一条讣告新闻让病房里的兄妹俩一时忘了刚才的关于“成为明星”这个话题和分歧。电视里开始播放广告，凌青原还是没有把睛睁开。他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他生卒年破折号的左右两边已经可以填上确凿的时间日期。

难真是有人意在取他命？凌青原自嘲，他一个冷门类型片的导演，生前因为电影拍摄经费，遇上过不少困难阻力不假，也不至于得罪人惹上灭的祸事。

“哥，凌青原是谁？”

程鹭白轻率地追问：“他很有名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比张术黎，唐鑫这些导演怎么样啊？”

地搜罗了凌青原的作品，不遗余力地为这位意外亡故的导演概括一生成就。

他的一生，难只能拍这几片吗。他还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他的作品还没有来得及获得世人普遍的接纳。这遗憾，有如一刀生生割掉了他心最重要的分，让他嗟叹不已。

失足？酒后耍疯，像李太白一样想去中揽明月？凌青原和李白虽勉称得上是搞艺术的半个同行，却也真没到谪仙的境界。

程鹭白见哥哥没有反应，又重复问了一遍。大概事关娱乐圈，她还是有很厚的求知好奇心的。

“他们不太一样。”凌青原缓缓开。这个妹妹叫他比较，于他而言，简直就跟自我介绍似的。可是凌青原本来也生淡泊，对着自己捡来的妹妹依旧觉得没有必要给自己涂脂抹粉或者对别人大加鞭挞。

“凌导比较偏写实题材，从真实历史或者现实中取材较多。当然，他也没什么迎合观众味的喜剧情片。于是也就决定了他的影片投资回报是个难题，都是缺钱的小成本。”

自杀？凌青原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主观愿望，一个还有太多事等着去的人，怎么可能突然结束自己的生命。

凌青原正受困于自己的思维世界，突然听见旁边的妹妹好奇问起，他镇定了一下睁开睛直视前方，盯着广告当画来鉴赏。

“让我们由衷地谢凌导给我们带来这些作品。据他生前好友介绍，他的追思纪念会将在本月二十五日，也就是他去世的第七日在他生前的公寓举行。”

“本期节目就到这里。祝愿凌导在天堂一路走好。”

他就这么没了。是自杀，失足，意外还是……谋杀？

程鹭白说的张术黎和唐鑫是国语商业片的擘名导，知名度家喻晓连三岁伢都能用他们的名字拌饭吃。当然也有影评人或者分观众指他们的片诚意不足，圈钱意图太，然而单凭票房观影人数说话，也能打个分。

“张导唐

凌青原闭上了睛。他甚至不需要看，都知每个片段现在自己哪电影的几分几秒。他不愿意去看，他不相信也不甘心自己一生只能拍这些——五电影外加一些短片。音乐旋律回旋在耳边，他太熟悉了，这是他创作的最早的可以称之为荧幕电影的成熟影片。这段原声，是他拍摄那片时心情的真实写照……

他真的死了。死于疑似自杀或意外的醉酒溺。

程鹭白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看，她看到介绍片结束女主播又场了。只见这位女主播象征地揩了揩角，煽情：“不知大家看过之后觉如何。凌导的作品让我再次觉到，原来直击心灵的东西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