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君逸自镇定着从宜生手里拉过他，一起坐上鸾车赶到正殿。川河龙君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一见鸾车在门前停下，就齐声呼唤：“泾川君，快快下车！”

其中叫得最的，就是亲手绣了昏服的云梦君。为了压过她的尖声，敖君逸不得不扯起嗓声喊：“已知秦女升仙态，何必圆轻隔牡丹？”

宜生笑嘻嘻：“新妇妆未成。”

听到妆诗，宜生立刻笑着让开，扶着站在后的红衣新妇下楼来。新妇材挑，穿着繁复如红云的衣裳，擎团扇遮住面目，扇面上一枝桃灼灼。他没有梳女的云鬓髻，而是如往日一样整齐束起，簪着赤玛瑙冠与金树，虽华丽繁冗，却仍是男发式。

婚礼的妆楼是暂借宜生的楼阁，成百媚龙女围在楼之下，宜生也打扮得枝招展，站在楼上窗前，把窗内景象挡得严严实实。

敖则凊面不改：“新人结发。”

李声闻的肩膀微微一颤，笑声淹没在殿内的喧嚣中。他极其缓慢地移开团扇，将它丢在侍女的手中。

谁都知他们意在沛公，叫的是敖君逸，想看的却是那能迷住泾川君的新妇。敖君逸一方面不情愿让他们得逞，另一方面又像在河滩上捡到玉的孩童，想要炫耀他的珍宝，于是努力板起面孔，扶着李声闻下了鸾车。

敖君逸连忙诵：“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敖则凊正站在正殿最中间的位置，后跟着捧着玉案的侍女。敖君逸目不斜视地从坐席间穿过，对醉龙们的叫喊充耳不闻。

敖君逸灵机一动，低声：“我能摘取这朵牡丹么？”

“人间女，确实行动有节，退有度，比失礼于他人婚礼上的醉汉得多。”李

后者挑他的发绺时，手指有些颤抖。敖君逸以为他是张，便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剪下自己的发。

敖君逸亦对渭小龙的刁难置若罔闻，愉快地拿起小巧剪，挑李声闻的一缕发，小心剪下，再将剪递给李声闻。

云梦君声：“泾川的太们好福气，二太迎娶了龙族第一人，龙君的新妇也毫不逊。”

他边说边大步星地往妆楼奔去，若不是顾及上昏服不能随型变化，他简直要化龙直接飞上妆楼。

龙女们将澄澈的百斟满玉匏，敖君逸一将其饮尽，李声闻却还在慢慢抿着酒。渭小龙放声大笑：“泾川夫人比云梦君文雅多了，不愧是人间的娘。”

直接领去正厅。”

问话的人是渭川君的幺，向来看泾川龙不顺，没事就要挑衅。泾川二太夫妇不合，在长安八不是秘密，此刻故意问起二太妃，就是在戳敖则凊的逆鳞。

念过却扇诗，新妇本当立刻放下团扇，面容。但李声闻不知是太过闹的场面震慑，还是神游天外，竟然一动不动，继续举扇。

“新妇妆成否？”敖君逸刚站到妆楼下，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

敖则凊拿起红绳，将两人的发缕束在一，又拿起了青玉匏，将这一双酒分开递给两人：“饮合卺酒。”他说完这话，便侧首对敖君逸低声说，“礼成了你尽去，剩下的我来……没想到你们还是没有分开。”

“不过二太妃怎么不在？”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