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敖君逸问。

长平县令一边下令把巫祝们五大绑，一边连声促手下坐船来接近河心唯一的舟楫——新妇的草船。但才刚平息的狂涛，在船只下的一瞬，重新躁动起来，一浪叠一浪地将船只在河滩上，不让他们靠近。

他边说边俯冲向草船，拦腰抓住那青年，扎中。至于岸上的喧哗，全被他抛在脑后。

他们中发怒的河神，比他们还要惊讶。泾一向只听泾川龙君之命，但刚刚那阵风浪，绝不是他掀起的。

是谁在号令泾川河？

泾川听闻他的声音，立即背叛了原先的命令，从四周卷来，向草船扑去。河滩上的船只受到波及，被狂浪卷上半空，拍在岸上，七零八落地叠在一起。

龙族于中可以瞬息百里，饶是龙建在泾最，到达白玉门前也不过是一眨的功夫。早有龙女候在门前，为他推开门扉，敖君逸径直冲门内，将抓来的青年丢在地砖上，自己则落

嘈杂中似乎有铮的金石声，他在没中之前看到，新妇手中弹金光，击打在河心的定碑上。他想也没想，抬爪将那金光闪闪的东西薅下来，向河底游去。

青年平静：“事情属实与否，我会与巫祝对质。此间风浪，还请殿下稍歇。”

但他的目光，正与敖君逸相对。

敖君逸浑一震，不敢置信地向船上瞧去。新妇站在稳如磐石的船，依旧淡然垂目，似乎在欣赏河中游鱼。

锦衣的新妇施施然站起，朗声：“泾川龙君在下盘桓良久，何不现一见？”

呵，他烦那些巫祝烦得要死，他们送来的那些田舍女姿容鄙，更不值一提。敖君逸冷笑：“凡人女我瞧都瞧不上，怎么会向她们索取献祭？只不过是此地巫祝假借神娶亲之名，勒索生有女儿的父母，勒索不成，就将女沉河报复。我怕她们死在河里污了我的龙，还救了几个，但是她们日也扔，夜也扔，我休憩的时候终究淹死了几个。”

河上真的仅剩两个人了。敖君逸略带得意地低下去，打算把裹里的草船捞来，照例丢回河岸。

“来查问长平县巫祝为河神娶亲一事的特使。”新妇仰视着他，殊无惧意，“十名曾嫁与河神的新妇中，有六名溺死中，可与你有关？巫祝借龙神之命草菅人命，可是奉你之命？”

敖君逸忍不住张开了背鳍，虽然前是个没他胳膊的凡人，他却生了遭逢劲敌的莫名兴奋。他一气，猛然跃面，中吐洪钟般的龙。

刚才他明明喧宾夺主，私自号令泾川，现在却居临下地吩咐真正的主人停歇风浪，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敖君逸放声大笑：“怎么，我是凡人想见就见的么？既然有能耐敲开我泾河龙的门，就来稍稍坐一坐罢！”

他一直注视着的不是河，而是在河游动的自己！

但还未等他的爪挨到浪，河上突然开了一朵莲。汹涌的浪层层展开，恰如莲绽放，托起莲心的舟楫。

新妇依旧立于船，风浪打了他的发丝和衣袍，但他却若无其事地，甚至中带着似的柔波，从容地望着遮蔽天地的龙影。他的神那么柔，却切开了风浪，刺敖君逸的睛里。

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