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声闻却没觉得对方是在刁难他，他挽起袖，蹲下将竹篮浸没中，过了一会再提上来。竹篮中竟真的盛满了漆黑粘稠的河，一滴未漏。李声闻

他起火来，照亮手上提的事，细细打量起来。是一只竹篮，除去用料为紫竹，光鲜洁外，它与寻常担夫所提的篮并无不同。它一样经纬纵横，在竹蔑之间有或宽或窄的隙。也许盛装其他事尚可行，如是装，那些隙足够河净。

这条河平如镜，倒映着无星无月的夜空，便也满载一川夜。那孤舟的船篷也是漆黑的，若不是撑桨人偶尔划开波发声响，想来岸边的人便难以发现它的踪影。

但那在岸边取的人终于还是听见了它的声响，抬起来。

“殿下当真不在乎邺王的命么？”

“我来借些黄泉。”他对撑船人微微颔首，视线转向船舱。被漆黑的绢布遮挡，他看不见其中的情形，“好久不见，太山君。”

泼了墨的天穹下，河上支着一梭孤舟。

开，“现在你面前的，是真龙之躯的泾河君了——韦九郎不知么，他缺失的龙骨，就藏在我内。”

李声闻“啊”了一声：“说起来，黄泉能金玉革，我该拿什么取回去呢？刚刚我试着以手掬，可惜能取的太少了，不够解当下陇州之急。”

船中人沉默片刻，忽然又问：“你用什么取？”

第87章

李声闻笑：“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从太山府君座下走过一圈，又返回人间的死人罢了。”

李声闻问：“七郎究竟了什么事？为何我未从长安信使听说七郎垂危？”

他穿着一雪白的衣裳，周裹着薄薄的火焰，竟成了天一中仅有的光亮。

船舱内有人咳嗽了一声：“当年西王母命我放你回去，我还有所不解，如今……”

“我知了。天王，让他走罢。”李声闻侧让，“虽然韦九郎的话不一定当得了真，但我毕竟不敢拿七郎的命冒险。”

撑船人沉默地弯腰走船舱，取一丢到他手上。李声闻吓得后退一步，左摇右晃半天才握住了那件，叹：“好轻。”

韦云台笑不笑：“日后有缘再见。对了，殿下近日可到陇州去过？”

“背明树……又是与背明向暗有关的珍。”李声闻叹了气。

“圣人以为不详，命十二楼主刨除背明树。但叶天师等人云游在外，燕天师与我法力低微，不能在夜中找到这棵树。邺王为十二楼之首，只得亲自园圃，烧死这棵怪树。但是背明树虽除，三内之中却仍旧频现白日天黑的怪事，邺王府中更是妖祟频。殿下所的地方都会变成黑夜，他本人沉睡不醒，生机日渐削弱。”

韦云台恨声：“圣人怕你担心胞弟，擅自闯长安，所以不许信使告知与你。殿下，你在长安中，是个已死之人，你不能踏长安一步。今天若是你不放我走，便没人可以带这龙髓回去救邺王了。”

“有无名奇人长安献宝。那珍名为背明树，叶合即为白昼，叶开即为黑夜。圣人将它放置在大明内，熟料过了数日，园圃中就为夜笼罩，无论白日黑夜都是一片漆黑，即使起烛火也会被黑夜吞没。”

“七郎到底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