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玩着玛瑙棋，兴致盎然：“燕天师赢了，但也输了。我看，这最后一座玉楼，就叫燕楼罢。”

镜前没有人，镜中的影，不知映照着何人。

长安三月满街，又是走看的好时节。锦衣玉的世家公们，在这样甜的日，偏好聚在一蹴鞠游戏，便是擢左右金吾卫的芝兰玉树们也不能免俗。只不过常年陪驾御前的少年们已不满足寻常斗斗犬，而是沉迷于斗鹰隼。

“原来长命侯是看见了偷珠的燕！”少年们叫，“真是好鹰！”

今日他们奉命驻守清平观，闲来无事斗鹰，左街使便祭了这只荆窠白。它甫一离杆，就振翅飞向了屋檐，居临下地俯视其他鹰隼互搏，竟是不屑于啄斗的样。

左街使涨红了脸，正要招呼荆窠白回来，后者忽然一动，如离弦之箭向空中。左街使定睛一看，才发现长命侯是追着一只燕飞远。那燕披黑羽，型小，若非长命侯追击不放，他们几乎看不见空中还有只鸟。

陈潇的双目胀痛起来，好像被那昏沉锈结的镜光刺伤。他不得不捂住双，不去看那镜。

在他后的另一人，却突然欺上来，下他才上的发簪，把玩着他披散的长发，哈哈大笑起来。

元殿上，无人议事。天正与一名锦衣少年下双陆，丹陛下跪坐着十三名未着公服的侍臣。他们之中有长有少，但无一人有病弱衰老之相，皆沉默端坐于殿前。

有少年嘲笑：“左街使，这长命侯，不会是羽鸽罢？这世上还有鹰隼不好斗的？”

就在他们说话间，长命侯已经毫发无损地返回左街使边，尖喙和利爪上都沾着血迹和羽。

“陈郎不是从未婚？”白

玄宗：“哦？那谁赢了？”

白衣秀士却诱劝：“你应该睁开睛了，看清楚，这是蝴蝶，还是你？”

在他笑弯腰的同时，陈潇也弯下了腰，间漏压抑不住的哽咽：“这是我的良人……”

空中有宝光一闪，刺伤了左街使的睛，他恍然大悟：“那燕偷了我们要看守的明珠！”

安西节度使新献了一羽荆窠白，这鹰隼生在代北沙漠，以荆棘为巢窠，凶悍无比。只可惜圣人富有四海，早就见怪不怪，赏玩了两日便赐给金吾卫左街使，倒让左街使好生喜。

玄宗奇：“这一局才开，如何便定下了？”

第68章燕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

锦衣少年嗤：“我说的是玉京十二楼最后一楼的归属，燕天师和刘天师，先取清平塔明珠者即为最后一楼楼主。”

第69章

话音刚落，陈潇不由自主地放下手，目不转睛地盯住了镜。模糊的镜面中，渐渐呈现两个影，虽然看不清面目，却可看皆是男的形。

张桌案，除却文房四宝，还摆着一面妆镜，一把梳。这虽是妆，制式却大气简朴，富贵人家的公房中也常见，放在此并不违和。

镜中的人不顾镜外观者的惊愕，依旧慢慢地活动着。他们一前一后坐在镜前，离镜更近的那一人生着华发，正对镜慢慢梳理着，他动作不慌不慢，很是惬意。

与天对弈的少年忽而落下一，打了个哈欠，笑：“三哥，胜负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