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叙叙旧而已，不是有意忽略你的，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李声闻朝他伸右手，轻轻晃了晃。

阮声绵长而温厚，余音却多作悲声。来自曹国的琵琶圣手将曲项琵琶与妙音仙曲一并带来长安后，阅尽天下奢华的长安民，多曲项琵琶铿锵金石之声，将直项琵琶束之阁。便是在大明梨园之中，也许久未见过阮咸了。

第60章

新雪旧冢，无碑无铭，泉下泥销尘骨。若非燕秋来言提醒，谁能想得到前荒草丛生的土堆下，还埋着一副为人所牵念的遗骸。

李天王看看他，看看燕秋来：“你们说话，有我嘴的份么？”

这人只是扶他站稳，就甩开了手，撅着嘴缀在后面。李声闻好笑：“你怎么了，连话也不说？”

燕秋来调试着阮弦，抚过螺钿的双燕，突然叹了气：“当年邺王以‘夜四时’阮咸赠我，霜楼还曾笑话此阮名字颓丧，须要在鳏寡孤独手中拨响，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燕秋来解下背后所背的琴，在坟前坐下来，毫不在意千金的衣裳被雪玷涴。他一路背来的是一把阮咸，紫檀为，洁白螺钿于琴面上镶一双比翼的燕，正穿过牡丹与柳枝。

李声闻摇摇：“霜楼是我旧友，我自然思念他，和份地位又有什么关系呢？”

霜楼：我不看

李声闻不以为然：“凡人观众生皆有相，方士观万皆为无。我不过有双与他们不同的睛罢了。”

李天王依旧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把他手指拽住一，好像迫不得已拿起什么东西似的，但是手上力用得倒大，甩都甩不脱：“我才不你是什么燕楼、燕阁的，他正儿八经住过的是泾河龙。”

”

说话间，他们已走下灞桥，绕过河提，走到驿旁的树林中。林中光线昏沉，李声闻没走两步就绊了一下，差摔倒，幸而旁边伸一只手，扶了他一把。

燕秋来一答应：“我定会转到邺王手里，只是我尚需为良人扫墓，晚间才会归家。”

“我许久未见过霜楼了，随你同去罢。我从凉州带了他没尝过的无果来，正好拿给他——啊，险些忘了，我这里还有一副西凉舞乐的画卷，可以先带给霜楼一观，再由你带回长安献给圣人。”

“七郎不像我，他本来就该属于富贵。我既然已经回不去长安，索就断了他的念想，别让他为我奔波了。”李声闻把柳枝他手里，“所以，这枝柳条，就拜托燕楼主替我转了。如此一来，也算我们折柳为别呢。”

李声闻好笑：“这是什么风不相及的呓语。”

他自说自话，并未期待李声闻接话，调好弦便自顾自拂弦成调。阮声幽绵，

燕秋来看了他一：“六郎生为皇亲贵胄，却一直惦念着他，霜楼若是泉下有知，应当也甚快。”

燕秋来拨开覆着冰霜的蓬蒿，草后无名的荒冢：“霜楼，你看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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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才长安，法力低微，霜楼更不过才能化人形。于圣人中，怕与雪衣娘之属无异，不过是会说人话的珍禽罢了。六郎却始终如待人般待我们，更屈尊与霜楼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