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桥上尽是骷髅，或持柳或执灯或凭栏，姿态各异，但都呈极目远方状。它们的早已腐烂殆尽，手中的柳枝却一如刚刚攀折下时一般翠绿滴，灯笼的绢面上鸟图案墨迹尤新，一豆豆黄在长桥上闪烁着。

下他们所之境，俨然依旧是灞桥，也不再是灞桥。桥以外的河堤被涌动的黑雾吞没，那诡异而不详的形状，使人不敢冒险去碰。显然此刻，只有随着女郎往前走这一方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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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八大地狱的景象！

她话音刚落，那片密林中的杨柳枝叶扭曲盘旋起来，好似无数只怪手摆动着巡捕猎。一群看不清模样的怪鸟嚎啕着从林中飞扑而，书生只觉夜空中一卷更重的黑云着呼啸而过，几篇羽落到他后颈那片的肤，顿时就是一凉，随后泛上火辣辣的灼痛。他伸手一摸，竟见了血。

“郎君，夜切莫独行。夜里的灞桥，你这样的路痴，独自一人是走不去的。”

毫无疑问，她是极的。书生被她的容颜晃了，将灯笼抛到脑后，结结地问：“娘是人，还是石像化成的佳人？”

那灯笼虽坠中，却始终未曾熄灭，与下的倒影相映成辉。书生仓皇地弯下腰，企图捞起纸灯来打破这密不透风的黑暗。那歌声却越来越近，另一盏烛光亮起，慢慢为四周的夜空涂抹上彩。

不看不要，这一回，只见雨雪霏霏，波粼粼，然而那仕女却凭空消失了，只余一块青苔古碑！

他转便往长安方向折去，但刚抬了脚，就迈不去了。

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

女还在不休地唱。任它离恨一条条，任它离恨一条条……

第54章

玉：杨妃别称

是司空曙为灞桥赋的一首离别诗，如此夜，长安都已灯火阑珊，却有女在河边唱着这首诗。白衣书生侧耳倾听了一会，叹了气，回过继续去拭石像。

书生俯捡起一片漆黑的羽，只见那羽绒无比，犹如断发的利刃

更加突兀地，那若有若无叹息般的歌声在桥明晰起来。那一瞬，书生的灯笼折翅坠中，灞脉脉，全沉寂在夜中。

女郎和书生并肩而行，笑意凉薄：“郎君好胆。从前误此的那些男人，一看见这桥，都吓得往渡那边的林里跑。”

书生笑：“喝多了酒，走错了方向，我这就回去！娘也早些归家罢。”

提灯的是一位妙龄女郎，不同于时下长安行的玉丰，她有的是一副恰到好的丰腴态，一肌一容尽态极妍。她穿着杏红襦裙，裙腰系到下，勾纤细腰肢；乌云挽作三叠平云，桂叶眉、绛，尽是前朝服妆容。

“郎君，夜切莫独行。夜里的灞桥，你独自一人是走不去的。”

女郎笑弯了：“夜已了，郎君为何还不还家呢？这个方向，是要长安去么？”

骨悚然的书生急忙向后退去，可是刚才他踩过的河岸，却变成了无穷无尽的桥板。仕女莞尔微笑，对他退维谷的窘况十分满意，莲步轻移踏上桥来，将灯笼指向前方：“请随我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