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声闻疑惑：“我一介泛泛无名之辈，怎么劳得城主等候？九死城又是何意？我奉命前往苏都匿识，若是走错了，还得立刻启程折往目的地。”

药遮罗伸手虚拦他一把，笑：“此白日是苏都匿识城，夜晚是九死城，使君没有走错地方。”

来一见。”

他一边说，一边调转了箭矢，让它朝向李声闻。后者却趁机躲过侍女们的阻拦，像鱼儿一样稽但灵巧地钻上了车。他掀开了锦帐，半个钻了去，却不急于窥探新妇的容颜，而是平心静气地问：“是谁向你透了我会来此的信息，又为什么千方百计非要得到我中的却扇诗呢？”

风中隐隐有丝弦颤动之声。

“这样我就放心了。”李声闻胆战心惊地抚着心，“我不太识路，一直很担心不能顺利抵达。”

却扇诗是长安婚嫁不可省略的礼节。新嫁的妇人往往用团扇遮住自己盛妆的容颜，不与夫婿相见。若想见到新妇的脸，完成婚仪，夫婿需要自己作诗，或是请最能言的客人赋诗，劝说妇人放下遮面的团扇。

就在此时，箭矢离弦，星陨地般落远的人群，那里霎时爆开一团血雾，不知是哪个可怜人作了箭下亡魂。

第20章

此时要李声闻作却扇诗，也说得过去。

“果真是看不见的弓么？”李声闻喃喃。

李声闻悚然一惊，连忙：“且慢，不若您先允许我窥视一下新妇的容月貌，这样一来，我便可文思泉涌，成章了。”

“我也想知，难我不作诗，城主就会以死威胁我作么？”李声闻笑地向车

药遮罗的箭矢依旧对准了他的：“难我不说，使君就要以车中新妇要挟于我了么？”

药遮罗眯起睛：“既然来了，说明二位与我九死城有缘——不如为新妇却扇的诗，就由二位贵客来作罢？”

他仿佛没听到药遮罗凶险的话语，施施然乘风落到台上，就和平常赴宴一样自然随意：“不知主人倾尽城中之力找我，所为何？”

药遮罗盯着他看了一会，不再笑了。他举起右手，像是要抓取天上星辰，星光落他掌心，竟然凝结成了一支银光闪烁的箭矢。手中明明没有弓，他却如上弓般将那箭矢搭在看不见的弓弦上，缓缓拉开这把看不见的弓。

他目不斜视地走近右侧銮舆，沉片刻：“对不住，我一时还真想不来……能容我推敲一会么？”

药遮罗的眸闪了一闪，诡谲的笑容：“远来是客，我想请贵客席我的婚宴，有何不可？九死城城主药遮罗，在此恭候多时。”

“大唐的昏仪，是这样的么？”药遮罗不怒反笑，“听起来未免于理不合。”

走近一瞧，着婚服的城主果然有着一张和曹空相差仿佛的脸庞，只是年岁稍长，洗去了少年的活泼明媚，取代以经年沉淀的刻毒。

“大唐华天宝，想来寻常真珠宝玉不得贵客的，我只好用我最珍贵的礼来换取贵客的面——便用我九死城居民的血和命来换罢。”药遮罗死死盯着他，“没想到客人果然现了。”

李声闻歪着想了想，欣然同意：“那我就献丑了。”

“贵客每多想一刻，我便向我的民中一箭，使君意下如何？”药遮罗垂下手臂，眯起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