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相隔这样远，他应当看不清新人的面容。但在幽的窟中，他的瞳也闪闪发亮起来，金目竖瞳，乍一看上去竟和那些夜叉的瞳光有些相似。曹空浑汗倒立，握了弯刀：“你不是人类？！”

不知是因为有他半个人的刻刀太重，还是因为银制的表面太光，那刻刀从他怀里，打在了曹月肩，锐利的刀锋瞬间切裂他的衣服和肌肤。

这石窟建在山上，能远远望见彩绮台上，两架鸾车和红衣的新人。台之下的人们也皆着猩红的衣装，有的在漫无目的地徘徊寻觅着，有的则在台下对着鸾车跪拜。在这群如痴如醉的人们之间，有手持长戟的夜叉跃奔跑，目中光晃动如闪电。

他肩的化生童应和：“不错，所以你们最好从实招来，别让我等得不耐烦。”这小小的磨合罗甚至越俎代庖，从书箱里抱一把刻刀，在月颈项上比划着，“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的同伴……咦？”

李声闻：“月郎君对城中情况知之甚详？你是什么人，苏都匿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他就是从禁地中醒来，将苏都匿识变成这副样貌的妖，九死城城主药遮罗。”

“没错！”李声闻的肩膀上突然长一个小小的脑袋，随声附和：“你这小表里不一，一定有鬼！”

他侧让开，后石中的夜空：“使君请看。”

“我族曾经把夜叉奉为圣，但自从禁地中的苏醒以来，城中夜叉都被他控制，成了嗜血的怪。”月波澜不惊，“它们一向会追踪生气，哪怕是在床下柜角的一只蚂蚁，都躲不过它们的鼻。不过这这石窟是它们唯一无法察觉的地方，只要在石窟中，使君就可放心。”

“自己长的？这么说来，这位新人应当不是人？”

李天王眯起睛，啧啧有声：“这新人怎么拖着一条大尾，跟孔雀开屏似的。”

“这可不成，方才空郎君借献酒之名，将我们迷，如今我不敢相信你说的话。”

曹空嘶声：“告诉他们什么？”

李声闻笑：“我是人类。这只是寄宿在我内的龙骨在叫嚣罢了——它看不得区区夜叉在城中横行霸，对罢，天王？”

那俊近乎妖艳的男人，背后确实有一大丛红叶，像披肩似的垂在背后。他这么一说，惹得曹空哈哈大笑：“那小贼确实喜鲜衣靓装，不过那叶是他自己长的，不是绣娘的服饰。”

正如他所说，那夜叉窥窥脑一会，好似看不见中人影似的，耷拉着肩膀走开了。

但伤中没有鲜血，他的整齐净地分开，如同被切开的蜡。

“这么看来，他是你们的敌人？”李声闻沉，“可是他长着和空郎君相差无几的脸。”

曹空握双拳：“如果我真有恶意，下的就是见血封的毒药了！我只是不信你们能帮我们，我们一定会死的。与其让你们见到这骇人的景象，在恐惧中死去，还不如让你们无知无觉地迎来死亡。”

冬日的夜本该是黑粘稠的，但他背后的夜幕却被不同寻常的月、和冲天的火把燃得赤红——或许还有别的颜料，一并泼洒在夜幕上。

曹空愤愤不平：“你放开他，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