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忽然有一只男人的手伸面，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向下拖曳。李声闻呛了，挣扎着浮面，慌里慌张地爬上岸。

“泾河的听命于你，当然不会散你的画。”李声闻低声说。

李声闻不动声地说：“自然比不得泾河龙君一画千里，经月不褪，虽然画中志趣异于凡人，但画技是令人折服的。泾河沿岸的长平县人仰慕龙君，因此才学会了画。”

“不知哪才是王生。”李声闻摇摇，“修仙问，虽能给予人逍遥，却也最能毁灭他的逍遥。”

“我说，”李声闻改，“长安的新人一般不会特意把自己的婚礼画成画，挂在西市东市供人观瞻。何况我们本来就不算夫妻，你不要天天挂在嘴边，惹人误会。”

震动起来，四周的雕梁与仙草纷纷化为飞灰，整座画院以飞快的速度碎裂着，而他还没能沉底。

李天王啧了一声：“孤的看家绝技，竟被凡人学了去，还只学了。难不用妖帮助、或不用石灰打底，他们就画不画了么？”

鹦鹉一飞上天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长安皇城方向。李声闻目送它离去，这才在化生童的声声促下，折回屋，升起炭盆烤了一会手。

没有破怀龙骨就不会生老病死的真相，李声闻只是好好地答应了，袖一抖，放飞了一只从袖里钻的鹦鹉。那鹦鹉通雪白，只有脸颊上有两团圆鼓鼓的红脸，和雪衣鹦鹉、葵鹦鹉都不完全一样，说不是什么品。

李天王闻言顿时原地起火：“我们怎么不算数了？那些巫祝香酒摆了一河岸，让你穿着礼服上船，那不就是我的良人么？！”

“那之前淹死在泾河的六个，也是尊夫人。”李声闻用冲刷着笔洗，“这么一算，泾河的龙君良人里，我才排个第七。”

“怎么回不来，多费力气罢了。”化生童李天王瓮声瓮气地指责。

“就别挤兑我了罢。咱们老夫老妻几十年了，我的龙我的心都是你的，你就别在意这些小节了。”化生

但他这回像是坐不住似的，双手一和起来，就端起自己之前放在屋里的砚台和笔洗，去洗墨池清洗。洗墨池的魂已经被收中，倾倒池的丹青便再也不会凝结一团，形成奇异画作了。

“抱歉。”李声闻没什么诚意地歉，“要是我接池之前，不把化生扔在岸上，现在我们就回不来了。”

李声闻：“好了好了，原谅我这一回，一会下了山就找材料来修理你的容，好不好？”

李天王洋洋得意地大笑：“我既然娶了凡人，就要凡人的昏仪行事。你们有妆诗、却扇诗、画障织毯，我自然一个也不能落下。”

见四下的房屋好好的，他才松了气，从肚底下抓一个化生童，问：“没事罢？”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李天王的别扭，俯看向洗墨池下，只见清澈的池中，堆叠着十几白骨。

李天王责备：“别发呆了，冰天雪地的在外面站着，你是不是想早冻死好摆脱我？”

化生童的脖歪了半圈，闷声说：“先是容被你摔烂了，龙骨也离过久，然后又撕开镜面去抓你，你说我好么？”

“你说什么？”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