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郎君是说，我们都在洗墨池中？”

一只玉瓶不知何时现在李声闻手里，他捧着玉瓶将碎冰悉数接其中，这才长长松了气。

但很快，这涟漪就不再是涟漪了，纹接到池，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好像镜下面有一群蛇在疯狂地舞动。一叠又一叠的纹接踵而至，那波纹越来越，看就要冲破池面那看不见的屏障。

他环视四周，温和有礼地笑了笑，对四周的画师说：“桃女，已经在这瓶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镜猛然炸裂，以完全不像，而是裂冰一样的姿态四下溅。本来已经平息的狂风从四个人中吐，合成一飓风，将碎冰聚一。

他们踩过的地方，池像是被织收了一样，迅速在他们边降下，位越来越低，直到只余薄薄一层铺平在池底，真的像是一面镜一样。

“能。”李声闻笃定，“只要洗墨池，不发生什么，不

院长忽然神凝重：“我神志清醒的最后一天，是腊月二十八。而我们落时，却是腊月二十。如果我们一直在里……还能从镜中去么？”

他的睛和脸都变回了原样，看上去只是一名秀气文弱的书生，就连那话语也柔和得像最微弱的风。

王生问：“她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会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双目变成了灿金，狭长的竖瞳像猫儿一样缩起来，显得十分妖异。两青的泪痕从他双尾划落，终结于脸颊上两篇青的闪闪发亮的鳞片。

李声闻重新闭上了睛，他神风轻云淡，好像只是在居所闭目休憩，全然不周环绕的狰狞人和诡异的池。

李声闻突然睁开了睛，池不大，足够王生在窗边看清他的脸。

“不错。也可说，我们在一面镜里，这面镜与洗墨画院完全对应，当我们与池中的影相连时，魂魄便被摄镜中的世界——这大概算是桃女得天独厚的一天赋，即使灵智混沌，却能得心应手地利用镜制造幻境——下，在场的诸位与我，都是离的魂魄而已。”

他随手将玉瓶放在脚边，并不担心他人抢夺，从袖中取一卷图纸，在众人面前摊开：“这是洗墨画院的土木画图，你们看，池中的景象不就是洗墨画苑？不过多了些红绡彩绮、画雕梁和缭绕的云雾罢了。他中本就只有这一方天地，和院中的画师，不知别的，也不知将你们带池中，意味着什么。”

“她从洗墨池中生，亦是洗墨池本。”李声闻笑，“天长日久的丹青浇濯，让她生了灵。王生的画亦将她醒，可惜这一方池本是死，不知善恶，只循着王生的画中意境，伪造了池中仙。”

“诸位，天亮了。”

他没有声，只是原地一踩，狂风顿起，以他为中心卷向池，洗墨池四角的化生童见风即长，弹指间变成四个大健壮的青衣男，一起走池。

王生不由自主地推开门，走去。其他画师也纷纷聚集在了池边，李声闻泰然自若地提起衣摆，从池里爬上来，动作看上去略有些笨拙，却不显得狼狈。

可这风却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就像直接在耳边响起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