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双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又一字一句说：“即便你讲的是真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唐哥人很好，我知不就好了，还要把他过去的每一件事都翻来评判一番，再决定要不要和他朋友吗？”

顾无双又喜了起来，却犹犹豫豫，偷偷瞥了唐枝一，低声问：“不会，不会影响唐哥的工作吧。”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唐哥人生最好的十年，都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荒废了。

吴三隼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冷哼了一声，又不可能真的什么，便撂下了一句，“那你就看着吧。”

工地里当然不是双休制度，每周最多放一天假，还要提前申请。在遇到顾无双前，唐枝一天假也没申请过，无穷无尽疲惫的力工作反而使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唐枝不再说话了，只是了烟，摇了摇。

咙得说不话，顾无双有些难受，偏过，想要爬起来，才发现床边坐了个人，是唐枝。

唐枝说话事从不拖泥带，一杯喝完后，很快就把衣服抱到床上，穿好后领着顾无双了工地，打车付钱，把和只兔一样的顾无双到了车上，又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反应。

还有一句话，他梗在咙里，没说。

他说：“这几周不行了，没有假。你要来找我，提前说一声，我每周的休时间都不同。”

唐枝轻轻地“嗯”了一声，将手上的杯递了过去，看了看外，“天好了，我送你回去。”

他叮嘱了司机几句话，多加了钱，让他把租车开到宿舍门。顾无双一直不说话，只低着，车快要启动前，他忽然揪住唐枝的衣袖，瞪了睛，问：“那我，还能找唐哥一起来玩吗？”

他是不想回去的。他想向唐枝问吴三隼说的事，又不敢，倒不是因为害怕对方真的坐过牢，杀过人，而是因为不忍心。

他活该待在人间地狱。

他走后很久，顾无双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没什么力气似的倚在墙上，乌亮的发上都沾满了灰尘。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方才吴三隼说过的话，冻得脑袋疼，又渴得厉害，咳嗽了几声，掀开被，拿下挂在床的外，是唐枝的那件，仿佛比自己的羽绒服还要温得多。

他的唐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对自己也很好很好，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都能自己面前讲他的坏话，说他不好。

迷迷糊糊间，他又睡了一觉，了许多梦，梦里他张极了，想要抓住什么，却猛地坠落，脚一蹬，像是坠落到了渊里，可是现实便是脚一蹬，捂着，呼急促的醒了过来。

顾无双没再看他。

顾无双了玻璃杯，好久才应了。

可唐枝却还是这样温柔的人。他在那个狭窄黑暗的巷里救了自己，熄灭了烟，不愿告诉自己

吴三隼好半天说不话，他这次来，是想这个小孩和唐枝断了关系，像唐枝这样的人，怎么有朋友，还是这么好的朋友？

唐枝一怔，思索了片刻，司机也没踩油门，等着他们俩说话。

可桌上只有一个瓶，玻璃杯不在，兴许是被唐枝带走了。

顾无双眯着，还不太睁得开，“唐哥回来了吗？”

顾无双叹了气，又爬回床上，缩手缩脚地躲到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