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安静地睡着了一样，长长的发垂在地上，脸上也净净的，未施粉黛。这样的她，少了平时的妩媚，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纯。

吴消寞曾经问过柳一湄为什么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柳一湄当时笑了笑:“有的鸟儿注定会飞向天空，而有的鸟儿注定是要被关在笼里一辈的。”

可是柳一湄再也不会告诉他了——因为死人是不会开说话的。

这应该就是命吧。

吴消寞安然地走了九曲回廊，两旁的纱帘微微鼓动着，像是一个个狰狞的鬼爪从笼里伸来，够着他们。

门的粉衣女孩见吴消寞抱着柳一湄来，震惊得叫声来，吴消寞迅速地伸手住她的，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朱楼就像一个牢笼，九曲回廊里到都是机关，就像一条长长的锁链，将一个可怜的女人牢牢锁住。

吴消寞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一步一步走向屏风，然后加快了脚步，绕过屏风后面。

他关上门，在屏风前站了一会儿。——他在等，他在等柳一湄的金簪从屏风内穿过来，笔直地向他，就像他第一次来到这间房时一样。

但是这么说，未免有些牵，柳一湄会为了他一个男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玉鸭熏炉的鸭嘴已不再往外吐着西域苏合香的香烟，炉里的炭火已经灭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走过这九曲回廊。

而如今，九曲回廊也不用担心了，吴消寞觉轻松了许多。

前是柳一湄经常躺卧的人榻，榻上的人也正是柳一湄!

然而他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她最终没有等到吴消寞，她也知自己不会等到吴消寞，但她还是藏了一的希望。

但这恰恰是最有可能的。

然而今天，守着门的另外两个粉衣女孩却不见了。

“所幸，我遇到了你，

当一个人的希望破灭时，还有什么能支撑着她活下去呢？

吴消寞愣了一下，一脸莫名其妙地推开门，发现柳一湄并没有像之常一样坐在那扇六折屏风前等着他。

他彻底怔住了。

柳一湄的希望，正是他吴消寞。

那支曾经向吴消寞的金簪，现在正在柳一湄的脖里，三分之二。

吴消寞不敢想——难她是因为我没有履行承诺，而自杀了？

吴消寞心中疑惑，问:“之前这儿不是还有两个小姑娘吗？”

吴消寞扶起柳一湄，发现一块绸帕从她的发下来，吴消寞没有看，直接捡起来到衣襟里，便抱着柳一湄去了。

然而这个希望并没有支撑到她等来吴消寞带她离开。

他答应过柳一湄，要带她离开朱楼。

——人，不就是靠着希望而活的吗？

领路的小女孩回:“主把她们两个打发走了。主就在里面，你自己去吧。”

2.

吴消寞想起，自己还从未问过她的芳龄。

柳一湄的尸已经变得彻底冰凉，她的手还握着金簪。

——然而这却是柳一湄第一次走过这个地方。

带柳一湄来就轻而易举了。那几个丫不在话下，他最担忧的还是这九曲回廊。

第九个拐角过去，尽便是那扇熟悉的门，门依旧挂着两个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