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婆带了玉环来时，玉环正看到千锦用了双手撑跪在地上，脸苍白，冷汗涔涔。

第四幅画上，夫主宴客。贤婢被夫主送与客人赏玩……

他待要合上书册时，张婆婆轻声提醒：“规矩，千公要看满一个时辰的。”

倒是真致的一本书。书以画为主，简短的小篆说明。画风简朴，却极传神。

第二幅画上亦是四人，只是都未曾着衣。夫主恩妻妾，贤婢跪在一侧，等待承恩。

千锦指尖冰凉，间又咬了血，上的痛似乎都不如心底那莫名地痛了。

小夫人也是恼了，自那后至今也未曾再与千家走动。直到千锦被云轩纳了贤婢，千老爷在被发关外垦荒前，不得不拉下老脸，以信求托小夫人，照拂千锦。

千锦满面惭愧地告退去，并没有来得及和小夫人说上一句话，他也不用说。他知，他和小夫人的目的都达到了。他才不相信，一切会那么巧，正好他去给小夫人请安时，就会遇到杜百年。

第一分为“规”。

只是小夫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刚透来，就被千老爷断然拒绝。他千家之孙，即便是狐男，也不会屈居他人/下……

第三幅画中，贤婢被仆人用打得血横飞……

玉环忍了泪，过去福礼：“玉环见过少爷。”

张婆婆站起来，对千锦微欠：“千公先休息一刻也好，我去瞧瞧，一会儿就回。”

第三幅画上，夫主为贤婢钗、挂环，佩饰。贤婢顺承。

张婆婆去后，千锦已是跪不住，但偏更是坐不下去，只是双手支了地，闭目忍痛。

儿扶了千锦去见小夫人。正遇杜百年。

画上有四个人，一坐，两站，一跪。坐着的是夫主，站着的是妻妾，跪着的是贤婢。

第二幅画中，贤婢跪在地上，被几个仆人番掌嘴。

画中人手持鞭，打跪伏在地的贤婢。

千锦再无法忍耐，正想将手中书册扔去时，门外风儿来禀告：“小夫人边的丫鬟玉环来了，要求见婆婆呢。”

第四幅画中，贤婢被夫主捆于闹市，任人侮/辱，名曰“弃市”……

从

千锦并不知小夫人在杜家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但是如今小夫人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稻草，他自然也是寄予希望的。

自家少爷本是那样在上的贵公，脸上总是带着淡淡冷冷的微笑，举止优雅，风度翩翩，一袭白衣飘飘，卓尔不群。

千锦惶恐地想要跪地问安，却是一倒在了地上。儿惊慌地扶起千锦，杜百年的脸已经很不好了。

千锦用指尖手心里，才勉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叫我千公吧。”

可是如今了大少爷的贤婢，行止再不能由心，还要任人欺/凌。世家贤婢的规矩本来就大，并有明文规定，夫主可为贤婢钗，便是连男人起码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了。

千锦曾见过杜百年几次。在京城的玉展、瓷展或是募捐会上。小夫人都曾有意引荐。小夫人知千锦是狐男，在云轩纳了凌墨为贤妾后，她曾一度谋划过，让千锦嫁与云轩为“贤妻”。

书册倒是不厚，分两分。

也在颤抖，却依旧一声不吭地翻开了书页。

第二分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