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传来空的嘟嘟声，堵住了所有没来得及的话。

到了后来，竟然梦见自己在雪地里跑，四顾茫然找不到方向，朔气人天寒地冻中急得满大汗。

晴了几天，寒来了，天又下起雨来。

大胡一，伸手在小孩耳摸了摸：“你在发烧！”

成手里捉着勺，试了试汤的

大胡一年有十个月不在家，除了偶尔请个钟工收拾狗窝啥也不，他自己又是那一日三餐方便面也无所谓的人，对肺炎住院的外甥所有照顾仅限于每天过来拿手指给测量一□□温。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炸雷似的一嗓生生把他梦里那一杯渴盼已久的给吼得没了影：“文诺，不是说好了今儿去厂里检修机，你怎么睡到现在？”

这样傻乎乎直来直去的问话哪儿合得了吴鸣味。

整个晚上文诺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也不知算睡了还是没睡。一时梦见自己还是那个没人疼没人的野孩，把楼下车棚里一排自行车的气门芯全都了，被舅舅逮个正着一通胖揍；一时又梦见坐在吴鸣的自行车后座上，把他野餐包里的东西偷偷吃个光。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行字：“通话已中断”。文诺低看着，声音低沉如耳语：“——对不起。”

“今儿好一没？还吗？”成一边说一边大步走房间，将手里一只保温饭筒搁在床柜上。

“要不是梅迪瑞打电话来，我还不知你小又偷懒——”钱大胡正骂得起劲，听了这咙也是一惊，“小诺你嗓怎么全哑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待文诺烧退了病好了手背上打吊瓶的针孔淤青也消了一半，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

侧面看过去，小孩的廓更加分明，脸颊明显又消瘦了一圈。成心说还嘴，看你那下都能削萝卜了，嘴里招呼着：“我家保姆又炖了汤，陪我一起喝吧。”

醒来时满粘腻，房间里气不知何时停了，冰冷彻骨。文诺只觉疼得厉害，也懒得起来察看，蜷缩在被窝里假作裂四肢的酸痛都不存在。忍了又忍，这习惯了那些寒冷不适，慢慢又睡着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执拗的小孩愣愣脑地追问。

刀伤未愈的成与他一栋住院大楼住着，一个七楼一个八楼上上下下的倒方便。

诺心里想的，吴鸣似乎全都听得见：“别这样小诺，我只是这两天忙昏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成这半带迫的溉工程已经持续行了整个星期，可惜，还是没能把心事重重的小孩喂胖。

“哥——”

听见动静，他转过来，眨了眨睛，没说话。

“我没事。”

果然，吴鸣的声音愈发冷了下去：“我也说不准，办完事自然就回来了。”不等文诺再问又接了一句，“没事我先挂了，你也早休息。”

上坠了铅，怎么也抬它不起。文诺一开，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我——”

成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那傻小正站在窗前看雨。

很奇怪，这次小孩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一边嘴里说着“我不要”一边走到汤旁边。

文诺摸着自己结的位置，火烧般手，想说话，却只能发小动似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