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悠悠坐在床边陪吴秀丽说话，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倒是没留意蒋志远的到来。反而是看不见东西的吴秀丽犹豫了下先开了：“是不是志远到了？”

“也好。”游悠悠踮起脚来拍拍他的肩，老成兮兮地：“你啊，有事儿别憋着，多跟他聊聊。你这人平时看上去满嘴跑火车的，其实不太跟人走心，憋久了迟早心理变态。”

母亲的睛问题其实蒋志远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夜盲症很难治愈，加上母亲又有其他许多病，他一直在努力赚钱，希望能给晚年的母亲更优质的生活和更佳的治疗环境。可是她才不到60岁，退休后这几年神状态大有好转，本以为还能好好的生活几年……

“我找熟人给阿姨转了特需病房，方便照顾。不过医生的意思其实不用住院了，明天了结果就能接回家。阿姨醒来跟我聊好多呢，心态好的，你别担心。”游悠悠一气地待给他。

游悠悠也没跟他客气，拉着他送自己去打车。

C市是个气候宜人的三四线城市，地方不大。下了飞机蒋志远先打车回家放了行李，又直奔医院。

他先顺着母亲答了两句，又谢过游悠悠，让她回家休息——毕竟为了他的事儿在医院已经待了一整天。

“哎，志远你递张纸巾给我。”

“志远，咱们母俩就不说这些话了。我这一病，咱们俩都有心理准备。我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不见了，也没什么。

蒋志远，收下了。

“早上我起来去厕所洗漱，突然前一黑，没掌握好平衡，又磕了一下，就过去了。还好你张姨早上还来得早，没什么事儿。”吴秀丽语气自然得就好像走路不小心绊了一下。

即便了再多的心理建设，看到他母亲神失焦的坐在医院病床上，蒋志远心里还是像被一记闷锤砸过似的，直难受。

送完游悠悠又赶上楼，看吴秀丽神泰然地在吃游悠悠走前给她削好的苹果。

“怎么会摔了呢。”他轻声问。

蒋志远便给她递上纸巾，又接过苹果扔掉，这才安心坐在她床边。

“我应该早些请假回来陪您的……”蒋志远话还没说完，就被吴秀丽打断了。

游悠悠摆摆手，又忍不住好奇问他：“你跟曲笙……？”

吴秀丽先笑了：“我就说我耳朵灵着呢，听见脚步声就知是你回来了。”

蒋志远看她老气横秋的样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我知了。先理好我妈的事儿吧。”

“谢谢你悠悠。”蒋志远真心实意，又谢她一次。

却落下一堆病。人到中年遇到个合得来的男人，打算再婚，结果临到这男人也失了担当，居然悔了婚。吴秀丽本来年轻时就是度近视，中年后又患上夜盲症，多重打击之下每况愈下。要不是还有个争气的儿支撑着她，她神和上恐怕早都支持不住。

游悠悠转过，蒋志远这才赶快步走来，稳住声音喊了一声“妈”。

游悠悠又从包里翻一串车钥匙递给他：“我早上开我们家一辆小破车来的，你见过的，银那个。反正我家有两辆车换着开，你这几天肯定也用得着，先借你开。”

蒋志远：“也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