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语云朝闻，夕可死。何况他曾尽力一战，求仁得仁，此时一遗憾也没有，最易心生倦怠。

我会记得路，也会记得你。我发誓。

朔风扑面，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没有日，只有东边天空微微泛白。

沧涯地牢的鲛油灯台，与学府藏书楼里昏黄的灯光重合。叶城炎炎夏日的蝉鸣，与兴善寺回响的诵经声混在一。

他依旧凝聚神支撑着，伤早已麻木，温渐凉，与死亡搏斗的过程如此漫长痛苦。

殷璧越的意识陷在一片混沌中，仿佛是在冰冷的大海里挣扎着浮游，力竭而绝望。

玉展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今天真冷啊……”

她俯抱起玉展眉，怀中人白裙染满鲜血，轻的像一片纸。

他站在生死的分界线，仿佛看到了百万年前拿着风雨剑的前辈。

有丝丝缕缕的天光透过隙泻下来，像泠冽的剑光，也像雨丝风片。

但钟山不想死。因为他才刚刚懂得了风雨剑，还没有畅快练过一次。因为青麓山还有许多人在等他。因为师父的墓还没有扫。

“我记得。”

回看了看自己师弟。他们今晚相见未曾说一句话，然而同门之间也无需多言，千言万语尽在一。

算了，你说是东就是东吧。

牵挂有时使人脆弱，有时也使人大。

同一个地方，相似的境地。

段崇轩摆摆手，“师去吧，我回沧涯一趟。”

黎明与黑夜的分界似乎只在一瞬间。

玉展眉抬起手，笑着指了个方向，“我要回东陆雪原。”

细碎的光线越来越亮，不知何时外面响起了纷的人声，听不真切，好像他的错觉。

柳欺霜心想，那边分明是西啊。

恍惚的想着，原来整剑法中，风雨围城不是最的剑。因为这把剑追求的不是大。

“过来四个搬石，小心一些，快，后面随队军医跟上……”

好一个晓风残月。

“是你穿的太少。”

“等一下，这边又发现一个，好像还活着，穿青麓袍的。”

破碎的画面就像泡沫，浮光掠影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现，消失。

第103章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我不记得路了……”

严阵以待的骑兵让一条通，柳欺霜抱着玉展眉走过，殷红的血洒了一路。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可惜风是刺骨朔风，来重的血腥气，月是冷月，所照之只有石狼藉。

东边地平线上细微的白光便像般涌来，占据了大半天空。另一半清浅的蓝夜幕，星光淡去，只剩半透明的月影。

不求至，不求至快。起手式‘雨晴风初破冻’，是喜悦。后来两式风危病骨，雨气咽愁，是苦寒。收式斜风细雨不须归，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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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因为失血过多而眩。

“好，我送你回去。”

两难关的坍塌范围不受控制，他重伤在，被困在倾塌的石隙间。

人生百态，一场风雨之中。不同境地而已，哪有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