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的瞬间，眶竟然酸了。能让剑圣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话，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殷璧越一气，“师父，我们在沧涯等你。”

他毁兴善寺千百广厦殿宇，去抱朴宗重伤亚圣余世。两件大事震惊天下。仇是清了，羁绊却还在。

他又低下，神忽有几分寂寥，“天地却容不下我。”

他拿起手中的剑，垂眸端详。

剑圣斥，“一个两个都哭哭啼啼，像什么样，都去学学你大师兄！老夫是去办事，又不是去送死！老三还不如你，还说要跟老夫一起去，去了能什么？找死添？！”

未免太残忍，太不公平了。

“李土算到了大战时留下的剑冢方位，地脉与陨星渊相克，老夫下去一趟，把里面的剑气引来，能封一半的渊。”

这样一件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大事，却只能由剑圣一个人承担。因为他站的太，竟然连一个能比肩的人都没有。

殷璧越跪下来，俯端正的磕了一个。剑圣将他的白发拢起，收冠中，动作还有些笨拙。

殷璧越一直以为剑冢只存在于传说。万千正修士战死在大战中，尸骨被息腐蚀，只有剑留下。无埋骨，却可埋剑。后来不是没人想去碰运气找一把神兵，但百万年过去，也不曾有人找到。

修行者的加冠礼，都是由师门长辈主持。是对弟长大成人的认可，也是对未来修行大的祝愿。

可是人在秋风中，聚散不由我。

但事情来了，到前，别人不了，他就去，理所应当。

无形的屏障骤然消失，滔天风雨哗哗的打下来，冷风骨髓。

“真的有剑冢？”

“师父要去多久？”

剑圣看着他笑起来，持剑转。

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他剑下的亡魂无数，公认的不讲理。也自认没有什么‘苟利天下生死矣’的觉悟，如果可以，他更喜天天睡觉喝酒，看君煜练剑。

“不好说，办完事儿就回来。”

殷璧越站在师父后，听见一贯略有散漫的声音在江风中起伏，“老四，我教你的不多。这次一去，怕是也赶不上给你加冠了。”

殷璧越扶了扶冠，站起来又行了弟礼，就算礼成了。

剑圣平生快意恩仇，来到这世间开启群星时代的序幕，轰轰烈烈。要离开时，也不能黯然退场。

“有，只是那上面有个阵法，诸圣时代留下的，到现在也有七成威力。一般人过去，别说破阵，连方位都看不。”

‘山笑’和‘秋风离’自铸成之日起，就是一双剑。

到了该成长担当的时候，到了直面风雨的时候。

殷璧越觉得自己太没息。

剑圣回过，手上多了一个乌木冠，“你年纪虽然不到，可下也该到时候了。”

可这世间事何曾公平过？

卫惊风站在船，孑然自立，广袖浮在江风中猎猎飞扬，抬手间自生万丈豪情，“老夫是何等人！老夫的怀能容天地！”

没有祝词，没有掌声，没有看客。只有夜雨孤舟，骇浪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