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被皇帝在手心，如今是生是死尚未得知，太后哪里敢表半分不满？之所以迟到是因为趟过畦的时候脏了裙摆，不得不重新换一祭服罢了。祭服乃最奢华的袍服，需一层一层往上，十几个娥同时动手也得忙活好一阵儿。

哪怕之前在内殿已哭过一场，关素衣任然红了眶，看见长公主递来的手帕，连忙接过脸。

☆、第111章双

是故，殿内众人等了一刻钟才见太后匆匆赶来，在皇帝左后侧跪定。朝臣与皇室宗亲如何作想已未可知，但观必定好不了。圣元帝却面如常，抬手示意祭礼开始，寂静空旷的大殿立刻响起怆然哀乐，黄钟大吕、密锣鼓、梵音喧天，一派肃然气象。

“好文！”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朝臣被玄光大师一句赞叹唤醒，甫一回神才发现脸颊已挂满泪，而台上的陛下更是双目闭，哽咽难言，竟似痛到极致。

若是没有这篇祭文，他们绝想不到陛下竟是被狼群养大，亦想不到他在战场上如何横扫千军，历遍生死。人之所以变得大而伟大，果然需要非同凡响的造化，更需要艰苦卓绝地击。陛下一路走来着实不易，能登上皇位更是天意！

这话能堂而皇之地说吗？关素衣看看面异的朝臣，为太后的声誉默哀片刻。

本就被压服的朝臣们，这会儿对陛下已是敬畏非常，再无异心。写完了龙血玄黄，该祭文笔锋陡转，竟又叙起哀思别情，至刚至猛的行文内掺杂几许柔丝，却半不显突兀，反而和谐至极，亦将昂的基调缓缓拉下，沉悲恸。

来了微笑颔首，孥嘴，“瞅瞅，连陛下都来了，太后竟还没到，真是好大的架。怕是对陛下追封生母之举心存不满呢。”

诵完一段经文，圣元帝走上台，跪于灵前，一字一句唱读祭文，引得所有人侧耳聆听。朝臣们原以为凭陛下的文采，能把句写通顺就算不错，却没料这篇手稿竟如此气回、人泪下，且还是以书信格式写就，越发立意刻。

好文！至情至，至刚至柔，至诚至孝！堪称又一篇传世之作！此文若是昭告天下，皇威更盛，皇权更稳，真龙天的传言定当风传九州！朝臣们一面暗暗喝彩，一面不得不承认：唯有关夫人才能为此文定下这等刚柔并蓄的基调，倘若换上任何一位大儒，都写不这样人至的效果。不说男天生比女犷，不善表达细腻情，就算能表达，又怎好当着陛下的面告诉他“你该如何如何追思先太后”？尴尬都算小事，闹不好便会被扣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这小文采大有长啊！果然唯有关夫人才能教好他。想当年老娘教他学说话，一张脸差被他挠，最后无法，只得将他着打，天天打，连打了一个月才将他驯服。他最先学会的词儿就是阿母，最先跟我说的话就是‘阿母在哪儿’。当时我不

哀乐渐息，僧人与宾客的诵经声慢慢汇其中，在殿内不停回，震耳。关素衣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而又隆重的场面，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安下心神。

耳目灵者立刻就意识到：这几个定调拉纤的段落，必是关夫人所为。也正因为她抬手压了一压，才没让这篇祭文沾满血腥味儿与杀戮之气，反倒更添雄奇伟略与惊心悲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