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朱钰伸手熄了最后一盏灯，四周霎时陷混沌地黑暗中。

金属的光芒——那是一个染满了血的盔，往日里迎风飞舞的红缨，此时浸满了血，又随着时间涸成一块毫无生气的混杂着丝线的血块，死气沉沉地躺在那。只有那盔的金属分，一如既往地用它未曾被鲜血覆盖的分总实地反着这世间的光明。

当悄悄来到朱钰寝时，夏河惊讶地发现——中竟还亮着灯！

一时间，本就静默的军队更是鸦雀无声，金陵城的城门前只回着夏河撕心裂肺的哭声。

夏河仰望着面前耸的墙——幼时，每当受了委屈，他总喜钻到先后的怀中寻求安；亦或是拉着朱钰的衣角，缠到他愿意给自己气为止。自从先后去世，自己，如此仗着庇护胡闹任，纵情肆意的日，竟也是一去不返了。

殿内明亮的灯火一下暗下来，只余一盏小小火光，映案台后的朱钰，和案台前的夏河。

夏河终于彻底崩溃了，他仿佛要把这三个月他忍下的泪都一次个净般大哭着。他第一次到，原来不用受任何实际上的伤，人的心就会变得这么痛，这么千疮百孔。他到心里好像破开了一个大，这么堵也堵不住。刺骨的寒风穿而过，血像堵不住的洪一般地往外。

朱钰放下手中的折和笔，命令：“灭了除这案台外的所有灯，退下吧。”

夏河突然有想泪的冲动——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错觉一切都没有变——他还是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朱钰还是从前那个温柔可靠的哥哥。这可能也是他从不后悔为朱钰任何事的原因——他不信外人说的朱钰是个冷漠残酷的人，因为他明明是这么温柔一个人呵。

而直到如今，他先前本以为，永远的归宿近在咫尺，自己此生再不会到这冰冷的城中寻求安了。

他推门而——明亮的灯火映照下，朱钰正批改折的影让夏河突然有落泪的冲动——无论什么时候，好像只要他需要，他的钰哥哥永远就在那里，如山岳般实可靠地屹立在那，等着他来倚靠。

“是，我来了，钰哥哥。”

一片黑暗中，夏河只能听见朱钰的靴轻地面时发的闷响。

只是这个世界，可改变的实在太多太多，即使人心不变迁，但环境会变，份会变，责任会

少顷，他落一个温的怀抱中，夏河把下颔轻轻放在朱钰肩上。两人就那么默契地静静拥抱着，在这黑暗中，无声无息，沉默不语。

仿佛时光倒般，这是过去他们之间曾发生千万次的对话，如今却在这个他们幼时从未被允过的殿重演。

第16章妄言

夜已三更。夏河见朱钰从不走正门，此次半夜三更，更是大大方方地直接翻墙了去。

可他终究是来了，在失去了他自持的永恒后。

一群大雁飞过，夏天来了。只是今年夏天，夏河不会再去秦淮河了。那儿从带给他快乐的地方，变成了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噩梦。

朱钰听见声响，抬起来，向他笑笑：“河，来了？”

这使一般人惊惧的黑暗，在夏河里却是一层使他安心的天然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