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便败了，还耍赖么？”

“你不需要问……”沈夜只是说，“你只要你自己的样就可以了。”

他那时候那么年轻，也太过骄傲。沈夜伸手想拉他起，态度平常得好像这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小小，牙齿也会偶然咬到。

“谢衣……”沈夜最终是叹了气，“罢了，你受了伤，先去休息吧。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本座的话……无论尊严、正义、信念还是持，都只有在能活下去的前提下，才有意义。”

刚到岩石糙的表面，脑中仿佛有一个封闭的盒突然炸裂开来似的，记忆中一片耀的白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楚。悲自指尖绪而来，如同奔的，几乎将他冲曲折的忘川，经那生生死死的驿站，颠仆离，不辨方向。

候又特别冷漠，得他也跟着无所适从，不知自己是对了什么，又是错了什么……沈夜究竟喜自己成为什么样？

如果没有这张脸，初七想，譬如有朝一日，他面目全非，再也没有一谢衣的血，那么，沈夜会怎样看他……

他没有去拉那只始终停留在他面前的手掌，宁愿自己艰难地一爬起来。直到摇摇坠地站住了，沈夜才讪讪地收了手。

自己确实是负气，但也不仅仅是与师尊负气，这么……与心沆瀣一气，戕害下界黎民，让整个烈山都成为半人半的怪……师尊为什么不明白？

我们怎能用别人的苦难和命，来换自一线渺茫希望？

他想起来他在月城的一悬之上，败于沈夜剑下。

他想起来谢衣逃离月城的原因。

他都想起来了，无法复制

阿阮青绿的裙裾在她奔跑的时候轻舞飞扬，发银铃一般的笑声，“谢衣哥哥~你快来看呀，阿狸找到了一窝小兔！”

“主人……”

“师尊，再密的偃甲，毁去后还能重造；而生命，哪怕是虫蚁，也只能活上一次——无法复制，永不重来。”

“谢衣！谢衣！”

“谢衣，此事便听从本座命令，不要再有异议……”他皱着眉，转而又说，“若实在看不过去，私下本座可以再与你慢慢理论……你若实在不愿，也可袖手旁观，本座本也不需要你参与其中……”

“什么？快别这么叫，我都要脸红了。我可不是你的主人啊。”

“师尊……”

“你为什么要想这事情？”沈夜摸摸他的发，仿佛是第一次发现初七有一执拗的痴愚，“我们，已经没有改变的时间了。”

他造过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偃甲人，在他的咙里装置了鹦玉，让他能够学习说话。

时光在飞速的逆，他听见在自己弥留之际，沈夜的声音痛彻心扉。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初七终于是将手伸向三世镜。

一个人，究竟用什么来分辨……是，或者不是……

又或者，如果他意识全毁，这个里再没有一初七的心念，那么，沈夜又会如何对待这副本就不属于他的躯壳？

他都记起来了……

自己的样，我也许是个无中生有的人，没有自己的样……

所以，不需要答案么……这事情，全无意义……

谢衣……你是谁？

“哈，师尊是师尊……可惜，你我大概都无法再见他了。倒也不知，是见好，还是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