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你在么？他急急而行，并未仔细探查，若是听到他的声音的话，初七必然会现相见吧。

然而，他却不愿去想，若初七也不在无厌伽蓝，那么，他便是无可寻了。即使不去想，心中的焦虑却是怎样也无法忽视。

“初七！”沈夜的声音似乎略微远了一些，他竟有些如释重负的觉。

若是此时忽然山崩地裂，他被掩埋在这幽的地界，万劫不复，从此亦无需面对这一切纷繁。

他想，这几日之于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

他查看了寝殿中的衣缺失，想是初七自行离开，只当他是在城中连，所以并未太担心。然而，时间渐渐晚了，仍不见初七返回，才终于着急起来。

所以他需要一时间，安安静静地让自己想通，这一切都全无意义。他躲在这不见天日的渊里，湮没在这一卷卷教诲世人一切皆为虚幻的佛偈之中……

是的……初七想，主人待他极好，如今这些许苦楚，自己也并不是受不住。只不过人怎能将百年的苦难都集中于一时之间囫囵吞下。

他是谢衣，抑或初七？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他惶恐不安的情绪也平息下来，其实，并非是无法驱动，而是……他还不想回去……那么，自己需要多少时间？还是说，会是永远？

沈夜降落无厌伽蓝之时，也并未抱太大希望，他想不初七返回此的理由，而下界浊气也着实令他不适。然而他无法假手他人，不查验一圈也更是无法死心。

我不知，我在哪里……

你……是否不惜一切，亦会穿山越海，前来寻我？

无厌伽蓝之内妖兽横行，沈夜知乐无异等人已经逃脱，而这些失败试验品，若是脱日后也是祸患。

这个想法清晰浮现来，他才是真正张了，几乎连呼都放轻下来，仿佛真的在躲避着谁。

浊气和血腥，闻起来都有一近似腐臭的味，令他觉有些恶心，几乎不想多留一刻。要等到久鲍肆不闻其臭，不知却要多久。

纵我不往……

沈夜一边踏这座废寺，一边在心里隐约恼怒，他恨恨地想，待找到了他……待找到了他之后！

他丝毫不掩藏实力，周散发神血灵光，蝼蚁虽众，他自是不屑一顾，只是寻常路过一般，没有其他动作，便只余下遍地尸骸。

若不在月城，又能去哪里？

他在无厌伽蓝之中穿行，这些污浊的妖兽血淌越多，腐臭便愈加烈。

百年心事，往昔时光荏苒，如今回忆起来却是岁月静好，便似温婉的，无声无痕，而自从谢衣的影自失的时光中缓缓归来，这些日如在心缓缓扯过的荆条，仿佛比一生一世还要曲折漫长，但实则非常短暂，尚不盈月。

不如……就别应了……

也许传授他传送之法是自己失策了。下界山海阔，便就此飞鸟林，谙隐藏之法的初七只怕是比谢衣更懂得如何销声匿迹。

沈夜之前已经找遍了整个月城。

此时，初七已经听不见沈夜的动静了，底下的大蛇也觉到威胁远离，而放松了警惕。

就这样吧，我没有听到主人的召唤，我不在这里……

若是将这些辛酸平均地分这百年之中，主人从来不曾对他如此之好，亦不要一夕之间便天上地下……若只是这样，自己必然会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