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打在了同样的位置，这次打实了，他一边的耳朵听不见了，尖锐的耳鸣声如一细弦穿透他的脑并且来回拉扯。

继而他内耳中的平衡了问题，令他在地上无用地挣扎了一下，却爬不起来。

“谁准你再说！”

沈夜闻言，脑中唯有这个声音。他竟是，真的后悔了。

那时分明已握在手中，又为何不及时服下……

沈夜打了他，气急之下用了真力，初七厚重的面被打飞去很远，多少为他挡下些力气，才让他在此时能很快回神，起回到那个惯常的跪姿。

而此时，主人盛怒之下，所施加的刑罚，必当不闪不避，全心领受，乃至死无怨尤。若是哀告求饶，以期躲避惩戒，必为主人所不喜。

初七觉到沈夜着他肩的力气越来越大，手指勒他的，直至凿关节空隙。他的右肩是骨骼，而左肩是偃甲，此时发迥异的声响和剧烈的疼痛。

他忽然又想起谢衣在那一天送给他那架觑微之时，发与年龄不符的叹，他说，瞳大人，虽然研究每一个问题寻找答案也很开心，但我还是希望并不是每一个问题都一定会有一个合乎理的答案。

虽然他时常被沈夜折腾到痛叫，但，那不一样……那是主人所喜的，想要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尊严尽弃，从最的地方直到最末梢的枝节都在为他起着反应。他的声音里传达多重的痛苦，便也有多激烈的愉。

耳畔突然炸响一声惊雷似的，视角同时颠倒纷，什么东西猛烈撞到肩膀上。人像是被突然丢了一个盒里被狠命摇晃过，耳内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一声不吭，咬牙关，额角冷汗淋淋，前也一阵阵地发黑。

他后悔了……

即便是初七，也后悔将自己的心和魂留在他的边，宁可当初只剩下躯壳。

他的左手捂着那只耳朵，那里面满是金属碰

这百年来，每一分错付的光，竟都是一分的悔意……

“属下……所唯一后悔的事情，”他面下的双仍是说着。

但是这么想的话，又难免觉得世间人与人之间的情，虚若烟火，毫无意。

◇◇◇

谢衣向他笑笑说，“我宁愿相信，我看到瞳大人时的兴，便是因为看到瞳大人，而非是脑中哪条作祟。”

他说，虽然上至日月星辰，下至山川河皆有固定的轨迹，我还是愿意相信，生命之可贵正是其无限的可能，无法依据理预测揣度，每一刻都全然不同，不可复制，永不重来。

而沈夜接着又是一下，将他再次打倒在地上。

唯有当时瞳大人赐下的髓蛊……

和德更没有关系。

初七摇摇像是要摆脱这突然降临的眩，他不得不一手撑住地面，另一手下意识地抬起扶额，却直接摸到自己的眉，然后才觉到右侧脸上泛的疼，由浅至，由肤至骨，直到疼到不像是自己的。

若问世间情何，不过一，降一。

我说错了什么……他克制不住地想着，心里终究是起了波澜，难不对么？是你……先不要我的……

“属下…所唯一…后悔……”初七忍痛艰难开，一个字一词地向外迸的时候，倒像是几分冥顽不灵的倔。

“你刚才，说什么？！”沈夜咬着牙，狠狠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