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果然不是初七。

初七的宛如被蹩脚的傀儡师所纵着，蹒跚地站立起来，重新向他走过来。

蒹葭锋芒，如霜如雪，距他眉间不过三寸。

他心里不知是痛苦还是释然。天意何曾容许人力妄加更改，这是他亲手造的梦，结果，也必将由他亲手终结。

初七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他的又开始不协调地歪斜，左手的指尖上却发金的微光。

然而，在这一瞬间，沈夜仍是看清了，那是他所亲传，繁复的阵法没有人比他更为熟悉，那是——舜华之胄。

“住！”

来，再靠近我一。这样……我就可以刺穿你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脏。

懂得什么人心。

沈夜的链剑抵住蒹葭，扭转方向将他甩向一边，指望他能背后的破绽，然而砺罂也清楚他的算计，宁可让漏其他致命的破绽，也绝不会背向沈夜。

沈夜咬牙关，初七此时的下颌和手指上尽皆浮现暗红的图案，整个都已被恶浊气所侵占，自是与清圣的神血之力火不容。

他的脸上遍布血红纹，帘微阖，之间可见他静止的瞳仁，生命焚烧殆尽那样的灰白。

没有回应，他的双却全无神采。

他转而又有些想要笑声来，这不就是自己的事情，此时的觉，这就是报应吧。

那不是初七。沈夜有多少次看到初七在仔细地拭这把刀，他知他有多惜这把刀——那是他送给他的。

初七终于走到他的对面，攻击向他的刀全无章法，但气加持之下，威力却也不容小觑。沈夜的神血之力对族而言宛如炼狱焚火，在及到初七的时候便亦发被烧灼的黑烟，也许砺罂说的是真的，会让他很疼很疼——如果他仍活在那个里的话。

“不过也无所谓啊，反正，大祭司殿下对他也并不看重，更何况，月城傀儡的那些活人，还不都是你亲手或者亲自下令害死的么？他也是一样吧，已经杀过一次了，多杀一次又有什么所谓……”

此时，初七手中蒹葭发冷冽寒光，在他后拖着，一步一步地近沈夜，刀刃与青石发刺耳的声音。

“初七！”沈夜唤他的名字。

为何会现？

否还活着呢……

“哼！”

沈夜再度暴怒起来，“砺罂！”

然而，也不是没有办法破局，砺罂再如何躲在初七的背后，如果刺穿那个，从心脏这个地方刺过去，连着心一起……

沈夜的愤怒消失了，他想，那东西怎么会懂得被自己护在掌心，惜若目珠、视若珍宝的东西，睁睁看着，被人践踏、利用和伤害……这是什么样的觉？

金的法阵在沈夜的面前展开，力量非常脆弱，在挡住了蒹葭的瞬间便消失于无形。

“呵呵呵呵呵，大祭司殿下的神血之力，果然不同凡响。你刚才砍我的那些伤，到现在还疼着呢。”砺罂嚣张地狂笑，“这个傀儡啊，刚才的神血之力也一定打得他很疼很疼的。”

初七正被他狠狠击退，剑柄撞到他的，面从他脸上掉落下来，

蒹葭的白木刀鞘之前也被扔在地上，初七向他走来的时候，从那上面踩过去，脚下木鞘发碾压的裂响。

沈夜似是放弃所有防御，仿佛没有看到刀锋已经到前，也没有听到砺罂已经发笑声。他心里默默想着，初七，到我这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