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你再说一次。”

【章七番外威风堂堂】

初七盘坐在大祭司殿的拱脊，在月下拭那柄蒹葭。

“这是你说的，你可记住了。”

沈夜似是轻笑了一声，便走到床边，将手掌撑在他的脸侧，垂下的脸近得几乎可以直接亲吻上他，“等我什么？”

沈夜捧起初七的脸，于是视线缠，“初七，你可甘愿？永远……就这样……”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觉到沈夜漏夜归来，在寝殿内宽衣解带，初七回过去看他，沈夜问，“你没睡？”

初七在回答的时候，下意识地将手掌在心之上，即使那下面并没有心脏动的声音，“属下，心甘情愿侍奉主人左右，甘愿成为主人的利剑与护盾。主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沈夜拥着他说，用力得几乎要将他压自己的膛里，让他整个都成为自己的心脏。

他和衣而睡，钻被褥之中，诚然，这当然是比靠在屋墙要温舒适，然而……初七本就不常需要睡眠，即使睡了也总睡不好，只因被褥上熏染着另一个人上的味，被棉被裹着渐渐生意，更是仿佛沈夜温的温，从背后拥抱着他一般。

这比了真正的噩梦还糟糕，此时此刻，竟对主人起了这样的念……

当然，这张床上还发生过更多的事情，他就更不敢独自去想了。无论如何，几日不见，初七已然是十分思念沈夜，但未受召唤，他便如那柄被收在鞘中的蒹葭，无可作为。

室内一片漆黑，沈夜这段时间事务繁忙，加之时常要陪伴沈曦，极少回来就寝，而沈夜不在的时候，初七从不燃灯。他对于陈设十分熟悉，睛在黑暗中稍事习惯之后倒也行动如常。

“便只在本座边……”沈夜说，“成为本座的人……”

他持刀三年，杀人无数，蒹葭雪刃寒锋，从无折损，足见此刀不同凡品，亦是刀主对其惜之至。拭完了，他将刀刃横过来，又凑着月光，仔仔细细地验看了一遍。

有朝一日，他若忆起自己曾是谢衣，忆起往日风华，再看如今模样，又待如何。言犹在耳，沈夜又岂能心安理得。

初七一惊而醒，仅是一场梦魇。

然而，更难堪的是，他发现自己就算清醒了，却仍是连在那绮梦里

他猛地坐起来，让燥的浸在月城彻骨的寒意中。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魂未定一般息着，抬起手，遮盖在面的单上，心中慌不已。

他的手探被中，话间带了魅惑的粘腻声线，“等我来，对你……这样么？”

初七缓缓地将之收鞘中，姿势优雅平稳，像是奏琴终了时氤氤氲氲的息音……

那双睛，迷惑地眨了眨，似乎是连这简单的话语，实则也听不明白。这是，要怎么样呢……

既然是沈夜的命令，初七是不能违抗的。

照他的习惯，他其实连房间都不需要，但是自从他某一次任务受伤之后，沈夜严令初七必须休息。每一夜，都必须，留在他的床上——无论沈夜本人在或不在。

刀锋如一泓秋，明澈动人，如狭窄的镜面一般地映照着他面上的单。

初七回答：“等待主人，不敢睡。”

然后他形微动，便离开穹，寝内去。

那双中迷霾稍散，声音仍是虚浮疲惫，却清晰地回答他：“自是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