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郑重的表白却被当成了孩气的话，阿霁的心情真是糟透了。他不服气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枕澜一句话打断了思路：“快看，那是追魂草！”

这一只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似乎还是格外厉害的一只。不过顾枕澜不怕它，气定神闲地又朝着追魂草走了几步，连剑都没有。

霁这几年个窜得飞快，顾枕澜很快就发现自己要想一直带着他的肩膀，其实并不舒服——因为这混小竟已经长得比他还要了。不过顾枕澜并没有因为不舒服就把手放下来；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有个人形拐杖显然要好走得多了。

这回顾枕澜不使唤阿霁了，他形飘然，眨间就到了那几棵草的旁边，警惕地站定。

师父织的腰带什么的……一句话说得阿霁两放光，二话不说就飞上那参天大树，转间便抱了两颗下来。

鬼枭发一声凄厉的啸叫，中的死气即使在这冰川之上也泛着别一格的寒意。顿时，一丈之内的草木全都凋落了。

虽然语气并不十分恭敬，还带着赌咒发愿的狠绝味，可顾枕澜还是听得窝心。最后他眯着睛笑了起来：“等你以后遇见了喜的人，肯定要把今天的话吞回去的。”

追魂草旁可能伴生着一鬼枭，极其凶厉。它捕捉猎，在追魂草旁杀死，那猎的魂魄就会被牵来，鬼枭便以其为。至于猎的尸，则给了追魂草料。不过鬼枭数量稀少，又多被魂修圈养，也不一定能碰见就是了。

阿霁也就默默地纵容着，心里甚至有些小小的雀跃和满足，就好像他现在真的已经大到可以成为师父的依靠了一样。

可是顾枕澜比较倒霉，他看中的追魂草旁边，还真就守着只鬼枭。

那鬼枭一闻见生人的气息，浑的就都炸了起来，看上去形状大了一倍有余。它的翅膀全展开，足有一个人那么长。

阿霁这一路上可把童年遗憾全补回来了，挖蚂蚁掏鸟窝，被他那收集癖发作的师父指使得团团转。这会儿看着他已经把爪伸向了远在家中的鸟爷，阿霁也忍不住要为他说句话了：“师父，咱们山上那是只公鸟，能孵吗？”

一路上，他们走得极慢，因为顾枕澜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叫阿霁去摘这个拿那个。仙山之巅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难得来一趟，有用的和以后万一有用的，总要多带回去才够本。

顾枕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公的怎么了，公的不能带孩？快去，把那两只养大了，我就用他们的给你织条漂亮的腰带。”

他从树上下来了，才想起来问：“师父，为什么要用它们的织腰带啊？”

“快看，阿霁，那树上有一窝！去掏两个下来，带回去让家里那只朱鸟孵来。”

阿霁听得脸黑得如同锅底，咬着牙：“我不成婚，也不离开你，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让你凄凉孤单一天。”

顾枕澜眨眨：“书上说，这的羽有奇效，佩之使人不惑。等你以后成婚的时候，我就把那腰带当嫁妆送给你——万一你瞎找了个恶媳妇，天天枕边风不许你和我亲近，怎么办？唉，到时候诺大的天机山就剩为师孤零零一个，这一行净会碍着我早寿终正寝，多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