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忘了。”

对面的两位警察始终很淡定，不骄不躁，冷静得近乎礼貌。他们的问题大多都不痛不，却很绕，不小心就会被住。警方最喜用的两句话是“你再想想”和“你回忆一下”，有时候一个问题会反反复复问很多遍，而他们最兴奋的就是我回答不一致的时候。

“真记不清楚，他在外地生意，平时我们没怎么来往。”

“是吧，他还给我带过茶叶回来。”

我一抬。

“你知不知他跟新协和的金钱关系？”

侦查人员无视我上一的血痕，仿佛我天生就带着这些伤疤世一般，撩起我的衣看了看，代一句“不要在所里寻衅滋事”后了正题。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觉得我确实不适合跟警方斗智斗勇，这样□的直接对弈让我觉得我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回答。

“你为东为什么没有接账目？”

“我只是小东，前几年还赔了钱，所以没这事儿。”

“你确定是卖茶叶？”

“你认不认识杨善堂？”

“你认不认识丁显杰？”

“以前在一个中学读书。”

“就前几天新协和剪彩的时候。”

“你回忆一下。”

“不用想了，我今天是第一次听说。”

“每次回来都带。”

我下意识地看看天窗，觉得离二十四小时不远了。

“他最近一次给你茶叶是在什么时候？”

“我真的不记得。”

“什么时候见的？”

“好几年前了，记不清楚。”

“你再想想。”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什么时候给你带的茶叶？”

“我不知，我没有接新协和的账目。”

“最近一次见他是在哪儿？”

“……我忘了。”

“夏念非。”法警站在门喊我的名字。

“准备接受讯问。”

“你认不认识邱羽山？”

“你没听别人说起过？”

“你知他什么生意？”

二个小时，这是在刀呢。”

“你再想想。”

“诶，你也别怕。”孔六给我宽心，“问得越久说明他们越没底，你要真想死扛，一咬牙就过去了。我见过好几个个生猛的哥们儿，两天两夜啊，给过去了。”

“不认识。”

“谢锦和说他跟你提过邱羽山。”

“好像是卖茶叶。”

“你认识谢锦和？”

我：“认识。”

“你再回忆一下。”

“没有。”

讯问已经过了一小时，对面换了两个警官。

“我真不知，我记得清楚的就那一回，我妈下葬那次他回来参加葬礼。”我看看对面的警官，“这都多少年了。”

“我完全不知有这个人。”

警方开始问我的姓名，职业，住所；光这三个问题就纠缠了不下五分钟，然后终于不带任何情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郭一臣的人？”

“你再想想。”

“真的不认识？”

“见过一面。”

“你回忆一下。”

“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不由挤一抹微笑。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