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的男人吓了一，立刻朝林岳扯开嗓：“啥？就这破医院你也敢推荐？拿鬼什么好了你！”

王栓把半截烟往窗外一丢，两发亮地跟上去：“再帮你搓搓背？”

王胡——如今该叫王栓了——虽说他一贯觉着自己既是土匪又是军爷，如今大当家与团长两个份都洗去了，便用回了本名。走到虞昆山跟前，他划了火柴把烟着，就在对方准备气之时，用两指一夹一，到自己嘴上，然后迅速退了回去，“烟坏嗓，你还是等会儿喝茶吧。”

一，便把转开了，只当作没听到，同时将他与兵痞、走黑的一并归到不能招惹的那类人中去。

虞昆山不兴地斜起，看他站没站相地靠在窗边，白牙咬着烟嘴，一面吞云吐雾，一面像端详整箱金条似的端详自己，眉梢角尽是满足的笑意，不知怎的，一腔迁怒便熄了火。

“就是把患病的蔡将军医死了的那家？”对方打断了他的话，冷冷。

王栓在门板外搓了搓手，“你没有，我有。”他不满地嘀咕，转去卧室的柜里扒拉衣服，“自家的媳妇儿，老想啥时候睡，就啥时候睡，还要批准？”

“我没那兴！”虞昆山很脆地拒绝，砰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两人——站着的那个似乎没怎么听明白，一脸云里雾里；患者的脸倒是平静而冷淡，朝他抬了抬下颌，用一居临下的吻：“继续说。”

“虞先生，是这样的，这些治疗方案我都看了，没有什么问题。”林岳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您得的是白斑，由于长期没有得到有效治疗，角化增生已非常严重，从病理切片上看，局细胞有变异分裂现象，恐有……癌变之虞。”

坐在沙发椅上等茶的工夫，他随手从桌上的烟盒里了洋烟，又翻摸了几下，一时找不到打火机。平时他会喝酒，但烟——不论洋烟还是土烟叶，都是极少碰的，下由于心情不佳，就怀念起了烟草与酒的辛辣味。

远渡重洋，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接受不知为期多久的治疗，也不知最后能不能治好……可要不去，万一真落个与蔡锷一样英年早逝的下场……他越想越郁结，叼着烟，烦恼地皱起眉。

有些怏怏地起，虞昆山边解开衬衫的扣，边朝浴室走去，“我去洗澡，你帮我找一净衣服。”

林岳吐了闷气，心里希望这两个同样没有礼貌的家伙快走掉，连带着说话也脆了：“您这病，我们没有治愈的把握，不光是我们，恐怕全上海的医院都没有。我建议您国治疗，比如说日本福冈医科大学医院，对咽急症是很有研究的。”

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四多，虞昆山脱去外衣往门后衣架上一搭，打服务铃叫人送壶茶上来。

虞昆山想不通，不就是倒嗓这小病，几年来都好好的，怎么会演变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还要国医治？

发过几句牢，那簇心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烧得他小腹发，坐立不宁

林岳钢笔，被狗咬吕宾的这两个人气得要吐血，恼火又无力地说：“那就去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