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将透的细纸盖到了鞠成安脸上，笑：“众目睽睽之下，重兵守卫之中，裴某可以不费灰之力就杀掉你，嫁祸于人。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裴嫣慢慢挽起官袖，将一张纸浸瓦罐。说：“不错。陛下听完当即震怒。我本以为……能借机除掉鱼之乐。谁料陛下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只是将他驱逐北疆，终生不得踏足长安。可惜了。”

裴嫣慢慢：“不用客气。”

裴嫣慢慢思量，面上疑惑之甚重。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鞠成安。他说：“裴某也不懂，为何殿下对鱼之乐牵挂到了这地步，为了他竟然敢撞陛下……裴某心中的帝王，无论是暴戾多疑，沉偏狭，还是荒唐无稽，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微不足的无名鼠辈，不仅魂伤至此而且糊涂愚昧，为了回护自己的心上人，就连是非曲直都不愿分辨，一味的只想保全羽翼，好与他长相厮守。”

他从瓦罐中提一张纸，说：“想救你的人，恐怕今晚又要约了。崔尚书布下天罗地网，苦心孤诣要将所有人摒弃在外。殿下也命神策军驻扎大牢左侧，除了监视刑尚书，还要裴某一定守住你的命。他二人相互掣肘，却不料正给了我一个好机会。”

裴嫣轻蔑：“广平王刚毅残忍，心机城府太。有君王之才无君王之。况且名不正言不顺，便是手掌国鼎，怕也平衡不了朝臣、宦官、藩镇三方势力。”

裴嫣皱眉看着杯中酒，缓缓说：“你还是不懂。权臣之，在于官厚爵、不索九锡。终生得无冕之王，与君主惺惺相惜。而君臣共谱千古佳话，终是需要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帝王怎能心存情厚意，怎能奢望能与谁白到老，怎能妄想情法兼得，终不相负。而且，竟是甘于沉沦，跟这样一个不学无术鼠目寸光的行伍之人。”

鞠成安：“照你说来，这天下唯有你坐，才能坐的安稳。”

裴嫣不在意，手下停了动作，晃一晃酒壶，说：“没酒了。罢了。”

鞠成安：“你既说自己两面三刀，想必与广平王也有牵连。”

他好整以暇手势从容，从侧瓦罐中一张一张提透了的纸，宛若雕琢的玉宝玩一般，严丝合覆住鞠成安面容。

鞠成安咳嗽几声，：“如此说起来，本将亦要多谢你一臂之力才是。”

裴嫣说：“我原先并不是想杀你。殿下防你甚重，有你在旁，说不得能多一个替罪羔羊。”

人之仁。略施小计就能哄一颗真心。”

裴嫣认真看了他几，鞠成安角微翘笑意真挚。裴嫣看了一会才确定他说的不是谎言。

纸隔绝呼，鞠成安陡然一挣。铁蒺藜卡四肢血迸溅，滴洒落裴嫣绯官袍。

鞠成安忽然：“如此说来，鱼之乐被陛下赶回北疆，定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