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令捻须沉片刻，奇：“莫非便是方才那殿中医士？”

洛令讪讪笑：“这位将军相貌英武定不是凡人。敢问将军姓大名，军职几等？”

鞠成安挑眉说：“富贵不富贵的且当别论。本将不用再修这劳什城墙，自回北疆潇洒快活，这才是正理。”

洛令恍然大悟，立时转殿，将殿门向外关上。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尴尬。整肃官袍走至宽阔院，向坐在车辕一侧的鞠成安拱手为礼：“昭武校尉，怎的驱赶车坐在这太底下。”

军医皱眉摇摇，指了指门外。

韦三绝率军平叛，上书皇帝旌表战死烈士。皇帝恩赐骨灰还乡抚恤孙，其余等人各有封赏。

洛令笑：“不如鞠将军居功至伟，将殿下自錾陵中救，又死守门等到援军。勇猛无双天下皆知。想必奏章已送到御前，将军来日才是富贵不可言。”

那军医正捧着汤蠖药鼎付院中伺候的小黄门，闻言说：“某不胜惶恐，若鞠将军真有此意，则赴汤蹈火必定随着鞠将军同甘共苦，绝不推辞半分。若将军有半分闪失，则某必定自刎以谢朔方，追随将军而去。”

洛，人海茫茫不知逃向何。

鞠成安：“……”

鞠成安眯笑：“正有此意。”

洛令：“慕容——？”

他膝行向前清泪洒落千行：“老臣恨不能赴汤蹈火替殿下分解半分苦难，若是殿下有半分闪失，老臣即刻自刎以谢天下，追随殿下而去……”

洛令：“……”

洛令登时会意，起将殿门轻轻阖闭。

洛令：“那鞠将军前夜便可挂印而去。为何还站在此？莫非是等殿下醒来方能辞行？”

雷霆暴雨一天一夜，落千万。

两仪殿纱帐重重静谧安然，瑞脑安魂香袅袅四散。

军医放下手中草药，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竖起一指指了指殿门。

洛令涕泪横襥帽歪斜拍门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臣救驾来迟万死不辞！若是殿下有何不测，老臣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老臣还有何面目再对陛下效忠！”

四月回，洛全城牡丹灿然开放，化作仙人琪树，王母梵阁篆烟。寝殿窗外探探脑伸几枝簇，香云缭绕鲜妍明媚。

洛令诧异：“莫非将军全家当都在这驾车，要学那李太白赐金放还，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鸣？”

军医：“慕容。殿前侯麾下亲兵，三等医士。”

鞠成安揶揄：“大人倘能早来半个时辰，则必定在韦大将军旌功奏章上添上一笔。必能官拜公侯，封妻荫，富贵不可云。”

鞠成安边微笑意味长：“却不是。而是请求殿下成全，莫要尔反尔。赐我一人与我同归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