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之乐听闻侍卫讲起皇帝十六年前大办寿诞盛况空前，被勾引起兴致不能抑制。他困在崇文馆日日当值人都要痴懵，又听闻皇下令长安城中灯如火燃放三日，全城的贵族少女富贵弟都来赏灯游玩。更有山车旱船、走索剑、杂技角抵百般齐备，又有百匹异域大象、犀、舞隆饰嬉戏，端的是普天同庆闹非凡。

三月十七日为皇帝寿诞，称为千秋瑞安节。皇帝一日不如一日，仍打神赐宴设酺，命李元雍代为迎接外藩重臣，并大张旗鼓宣万国使臣朝贺，一时长安权贵云集，车龙翠盖金铃旌旗绵延数十里。

崔灵襄眉目冷清疏离，轻轻一笑，说：“殿下言重了。勘察刑狱本为刑官分内之职。若有冤狱本官自当剥丝茧，查明真相汇报陛下。殿下不必再言列土封疆之类。若殿下果有诚意，到时候，说不得本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

温王地位特殊，要代天席盛宴忙碌异常自然顾不上他。鱼之乐爵位虚衔小小县侯也席不得这国宴。

李元雍笑：“我却并不是要追究刘御史背后死因。我亦不关心他到底为谁所害。我要崔大人查的，是一个人。”

崔灵襄神不变恍若未闻。

李元雍慢慢说：“我要崔大人查的，是广平王，李瑨岳。我要知的，是他为何永世不得长安。他为何定要杀我而后快。换言之，我要查的，——是河之变的真相。是我父王的真实死因。是我这位五皇叔自挞其面鄙衣跣足，为何要在宗庙中谢罪。谢的是什么罪。我要知，为什么。”

崔灵襄仍旧看着自己脚下雨不言不动，波澜不兴。

崔灵襄沉不语。

他存了希冀盼望开始对温王俯首帖耳。

李元雍觉得

李元雍目光悠远，声音平平：“崔大人，此事为我毕生所托。李某这一生历经无数煎熬困苦，自可忍受唾骂不公度日。唯独这一件，如鲠在不吐不快，定要知个清楚明白。大人切勿托词拒绝。”

鱼之乐伤养的大差不差，自鞠成安离开长安便温顺收敛呆在崇文馆。令李元雍甚为满意。

崔灵襄目光平视穿越朦胧迷离的雨雾，落在雨浸染的亭台楼阁中。他影韧纤细飘逸，衣带当风，如泼墨山画中走的散淡神仙。

李元雍说：“若崔大人能够查事情真相，则裂土封侯，天下可共之。大人若想要什么，李某定当双手奉上，决不推辞。”

下钦密封，存档于上。若殿下讨得御诏准可，本官自会查证到底，找真凶绳之以法。”

他错过了新年赏宴，更无缘见识游人如织的上元佳节，少年心再怎么也不肯错过皇帝万寿节这般闹盛事。

皇帝下诏宴开五日，不设宵禁，并令教坊齐奏八音九乐凤鸾来仪，飨宴百官臣僚于萼楼下。

第五十一章寿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