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构罪刀笔（上）

其实，上朝第一天，他便又见到了这个一直藏在记忆的女。

应付走了老君，杨戬难得地蕴了些笑意，却又坐回案边，一字字去研究天条，只看得沉香等人烦闷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镜外嫦娥轻轻低下了。近千年……他便这么看了自己近千年吗？等回去后，该怎么办？那冰一般的广寒，若少了这千年的守望，会不会冷得更加让人心碎？

老君便不再说话，低了去品茶，一小一小地噙得尽了，缓缓放下，如来时一般，悄然隐而去。

过了十来日，梅山兄弟被召上天来，杨莲也跟来玩了一趟，嫌真君神殿森森地没有一生气，才住两天，就闹着去广寒看望嫦娥。杨戬目送她向月飞去，一霎间，竟似有些走神。

老君又是一震，：“取舍岂是斧能够决定的！”杨戬悠然：“如果我说能呢？有一把可以共存的斧，岂不非常有趣？”

杨莲不喜真君神殿，梅山兄弟一如江的豪，杨戬独对月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而白日里，是忙不完的公务，小到下界妖作，大到哪路神仙失职闯祸，全是司法天神份内之事。众人又一次见识了杨戬封神之战时的心机才略，件件桩桩，纤毫不。

王母询了几句闲话，忽：“本久天界，对民生疾苦已颇为陌生了。杨戬，你可将凡间的情况，直接向我

杨戬垂了，显恭敬之意，聆听着王母的褒奖。整个天，或许，只有这女人才堪与老君分抗距吧？想到老君说起王母时咬牙切齿般的不屑，杨戬神间的恭敬便又着意增加了几分。

瑶池之清沏见底，倒映着清贵富丽的大榭。王母款款移步，走到躬行礼的司法天神前，亲自劝止了他，：“这段日，见你办事井井有条，细致周详，本格外欣。算起来，本与你也称得上一家人，就不必如此拘礼了。”

比起远古的岁月来，独守广寒闭心扉的漫长持，令这女清幽得有如初弦的月，洗尽繁华，在人多的地方守着岑寂，似般晶莹又不可捉摸，在才见他时闪过几分讶意，现追忆的样，带着淡淡的喜悦。

但这影的主人，二千多年前就已选择了背叛。

好，你还要砍下去么？”杨戬：“当然要砍，可妙就妙在材与不材之间的取舍。”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公务之余，便习惯了站在殿外，默对远方的一皎月，若有所思，带着不言自喻的柔和与关切。

哪吒那时虽在天廷，却只在父亲帐下挂了个虚名，对各的仙星宿了解不多。这一段日看下来，不禁大摇其：“原来天廷的天规，曾松懈到了这程度？也难怪，司法天神之职空缺好多年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可松也有松的好，起码不会成天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一般！”

朝会奏对时，王母赞许的笑意越来越常见，终于有一天，她单独将杨戬召去了瑶池。

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呢？琴萧合奏时的倩言笑语，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可那声音的主人，却清冷得再不可及。

匆匆一瞥后，他心中竟是无由地一酸。因为他明白，自己的现，对她而言，只是意味着又多了一个故人，可供她追寻那个珍藏了太久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