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风着一素甲，神吊得足足的，将巡城的、探信的、留营的一一安排妥当。天明便练，抱肘穿梭群兵之间，喊号，加沙，罚起人来奇招百，连黄沙都过。

霍临风这一回离家，半月有余未归，这日晌午，他正在校场练兵，自远而近的，有一人骑而来。“少爷！”原是杜铮。

“边陲之战，戡有功，”承旨官宣读，“定北侯一门实朝廷之砥，征战河西，功难书，特授主帅霍惊海镇边大将军，统帅西北三军，再赐黄金、珠玉、征袍。”

霍临风陡地一惊，他绞杀的蛮贼首级何止莫贺鲁，震慑蛮夷也非一两

庆祝至半夜，散时，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帐，醉狠了的，索席地而眠。都估摸，那将军痛饮歌，怎的也要多睡会儿，没成想一夜过后，未叫却先鸣了号角。

“鸟叫一般，大声！”歌声起，霍临风刺儿一句，匕首，刃上不知凝着谁的血。他割了片羊，嚼完顺酒，那歌声响亮了。

一路快加鞭，侯府官兵在城中开，免得烈惊了百姓。畅通无阻至府门前，霍临风下，正正玉冠，抻抻衣襟，阔步府时解下剑到小厮怀里。

恶战，还活着，便是赚了、是积了德、是祖坟泛了青烟。

他眶一，心绪靠拢份旖旎，旖旎地琢磨，他那个不名的己人，既听他讲心里的话，还要在他战死后为他一笛。招他的魂，复他的骨，人家若愿意，再商量商量来生。

这便是无战时的生活，日复一日有别样的安稳。

“少爷，此番是叫你回家！”杜铮颇为兴奋，比划着，“长安来大官啦！腰带上镶宝石，官靴，人家的靴底儿这么厚。”

承旨官念：“副帅霍临风，绞莫贺鲁首级，英勇当先无人可其右，威震蛮夷，特召与定北侯霍钊长安面圣，亲领封赏。”

他有只鹰骨笛，手掌大，来的声儿煞是哀婉。将来某天，也许三十岁、五十岁、命好的话，七老八十？总之，他这一生，死，定要战死在沙场，当然，若那时四海太平，浑当他胡想。

杜铮赶忙拽回来，讪笑着说：“人家说‘圣旨到’，侯爷便差我叫你速归。”

承旨官面前，霍钊跪着，后是白氏与霍惊海。霍临风速速跪好，垂着首，能瞥见承旨官的靴尖儿，当真很厚。

杜铮如捣蒜，心底羡慕，这少爷待比待他好。

意料之中，霍临风沉心静气，实则金银珠玉于他，还不如战后缴来的铜铁稀罕。至于名号与兵权，纵他轻狂年纪，也知但凭天定夺，不可自妄。

到后，件儿实在是多，连手钏都有。霍临风从不怵规矩，军衔低，叫兵们排着队来挑。等天一暗，燃篝火，架羊，腥膻酒气的呀，搅稠了大漠的寒夜。

杜铮熟门熟路，以往常来送换洗衣裳，或是拿些吃。霍临风跃下施令台：“呆，怎的两手空空？”

。

琢磨远了，他低讪讪地、有羞地笑，不面。

穿堂过院，在正厅瞧见了承旨官。

圣旨？算下来，战后捷报已传，想必是封功行赏的圣旨。霍临风不敢耽误，即刻上回城，一军营却没忍住，于颠簸背显摆：“呆，看我的衔如何？”

霍临风：“你再扯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