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一直未曾从云青脸上移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拙然不敢。”

云青闭上睛想了一会儿，她叹息：“拙然友所思之事我已明了，不过友似乎对我多有误解。”

拙然乘势追击，他朝云青拱手一礼，扬声：“还请尊者收回成命。”

妥。”

“南海散修觊觎无妄境不是一两天了，若是以稳为重就应当彻底铲除。”云青一字一句听下来，然后又一字一句反驳回去，“若说可乘之机，这东西何时没有？我们行动越快，他们机会就越小，事不宜迟啊……拙然友也该命宗内开始备战了。”

天宗寐光在黄泉圣会一开始的时候就隐晦地向云青找茬，欺世心宗的弈心尊者冷嘲讽一番后就决然离开无妄境，现在还有个于不明目的提反对意见的破灭天宗宗主，可以说云青在九宗之间并不怎么得人心。

南海散修虽然烦得很，但是十万年过去了，他们本没有力量与无妄境抗衡。如果不将这些无威胁的力量留下来牵制黄泉，那么破灭天宗就很危险了。这是拙然不曾说来的话，也是几位宗主之间和黄泉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拙然负手而立，沉声：“南海乃是无妄境唯一的门，时值动，应当以稳为重。若是轻易戈，难免会给其他统可乘之机。”

寐光垂眸看着自己双手，她觉得黄泉不可能因为拙然一两句话就放弃之前的想法。拙然说的话固然在理，但他反驳南海一事肯定有更的原因。

云青看向唯一一个言反驳的人，突然微笑起来：“不知拙然友有何见教？”

寐光现在很想看看那位黄泉尊者要怎么回应他。

遣渊死后，云青和拙然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微妙了，这情况下他提反对意见就更让人浮想联翩。寐光微微侧目看他，只见拙然尊神严肃诚恳，也琢磨不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观鼻鼻观心，都默契地不去掺这一脚浑。

拙然毫不退让，他微微皱眉：“我宗无时无刻不在备战之中，这不劳尊者担心。只是南海地域广袤，散修极为分散，完全剿灭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到的。照尊者速战速决的说法，我们也许需要全境征，那时候无妄境难免会有防守上的疏漏。还请尊者三思。”

现在这位黄泉看起来就比圣者功利得多，她排除异己、离间九宗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如果让她借助无妄境的现存力量清除南海威胁，那么接下来她势必要把手伸向无妄境内。九宗中破灭天宗势力首屈一指，他们是一面竖起来的旗帜，是最容易被黄泉选择折断的。

现在九宗中于比较优势地位的宗门是破灭天宗、六阎宗、天宗、欺世心宗还有极狱罪宗。

拙然细细审视着云青，可惜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很难借助外在的神言辞来揣测内心了。云青想问题时一直闭着睛，眉微皱，时不时会抬手一眉心。她看上去微有些疲态，据说是在北川时受了重伤，至今未愈。可是没有实打实地过手，拙然也很难说她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了。

他说得十分中肯，这让云青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友说得有理，是我考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