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瞬，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听到了信息量略大的一句话，乐无异猛地一抬，手跟着一抖，手背随即附上一层温，温柔而又不容拒绝地将他原本偏离了的动作引导归位。

谢衣收回手，可刚才那薄薄的温度仍残留在乐无异的手背。

是我疏忽，拆解偃甲时不应与你说话分神。

乐无异已经开始摆拆解谢衣放在书架上的偃甲，仔细观察着偃甲的内构造和外材料，目光专注，似乎整个心神都扑到了手中的偃甲上。可他偏偏又无法全心地投去，拆解完一个偃甲，就会抬看向谢衣的方向，等到确定了谢衣还在，便像是安了心，重又埋去攻克下一个。

一时间，倒也是和乐。

谢衣皱了皱眉，伸手了额角，掌心遮挡住他沉郁的目光。

那如同真实发生过的幻觉戛然而止，谢衣回过神，那些微尘依旧在光束中上浮下沉，乐无异也只是盘坐在地上研究那副偃甲图谱。

前团长？呵，他素来任惯了，只留下一句话说是要去绘制，便丢下团他们跑得无影无踪。我与他多次约见，可十次里有九次失约，便是十二年前长安的那一次，也是迟来了十数日真是不知他绘的图志，能有几分可信。

啊？

谢伯伯，我见过你给团他们的竹笋包号了，真厉害！用鲲鹏当竹笋包号的驱动力，让它能够在里游也能在天上飞，这主意太了，谢伯伯你是怎么想来的？

越过谢衣走到书架边，乐无异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颚，对着一架摞得整整齐齐的偃甲图卷皱着眉犯愁，纠结了一会，又后知后觉地对着自己脑袋懊恼地拍了一掌，咧着嘴滋滋地冲自己面前的一卷伸手。

就像是，这里本就应该有这样脱的一个人，看图谱的时候不喜坐在桌边，或是依靠在架上，或是斜靠在窗前，或是索盘席地而坐；手边的东西不喜摆的太整齐，偃甲零件堆在一角，图谱叠在一角，还有些七八糟的东西散在边上，看到兴上虽是自己动手敲敲打打；琢磨的时候不喜太安静，要不就是随手写写画画，要不就是自言自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还总喜拉个人过来

听到谢衣的话，乐无异以他前十六年生涯中从没有过的机聪慧，第一时间挖掘埋藏在字里行间中的我先走了你在这里慢慢看的潜台词，并迅速在谢伯伯的图谱和谢伯伯之间了选择。

耳边是乐无异满怀兴奋的自言自语，见他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谢衣也不上前，就在门站着，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影。

乐无异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先前的动作一起，先是偏离预计地一空，再是回归后的咚一声。

摇摇，谢衣转离开。还没走门，就听见后传来乐无异唤了谢伯伯的声音。可等他闻声看去，席地而坐颇为不拘小节的少年，面上犹带着些许茫然，就像是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声挽留。

这倒并非是我的主意，当初制作竹笋包号时，叶海屡有新意，我也受益匪浅。

谢衣百年间素来居简，鲜少与人，朋友更是连一个掌都数的过来，叶海以他的厚脸和自来熟，成为了其中与谢衣关系最好的一位。

如此往复，谢衣觉得有趣，索便在窗边案几旁坐下，偶尔在乐无异选择了他恶趣味发作时候的偃甲后个声，提示他应该重观察哪些地方。

光透过屋错层的天窗投来，显得柔和而又温，光束中可以看见细小的微尘浮起飘动。谢衣的目光不知不觉又温柔了几分，他生喜静，一个人的静湖居正是悠然惬意，可大约也是一个人寂寞得久了，见着书房里多了一个上蹿下自言自语的影，居然觉得颇为怀念。

乐无异这次脸上倒是没红，偏偏发鬓的耳朵尖红得快要透明，他死命地低着，恨不得把脑袋埋膛里，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手背上。

叶海？喔对了，就是团他们中那个很厉害的前团长大人，说起来，团他们还给了我们一样前团长的东西，说是给我们当信，那样谢伯伯见到了我们就会相信我们不是坏人了。

这是咦，居然还有偃甲锁扣？对了，是谢伯伯的图谱嘛~嗯，让我来看看好了~

偃甲房，对那琳琅满目的各式偃甲叹为观止，而如今再次踏谢衣的书房，仍是无可抑制地左顾右盼，连连发并无意义的惊叹。

自然，也是最疼的一位。

他还欠我十斤乌金、二十两连金泥、五十毕方翎也难怪躲着不肯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