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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都斟满酒,祝周老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宴会厅圆拱形新古典主义雕花的穹顶之上,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组,珠串的枝蔓繁复垂坠,四角连着副灯,将整个大厅照耀的璀璨绚丽。
大厅内坐满了宾客,主桌旁一位白发老人坐在主位,旁边站着身穿白色燕尾服的主持人,他举起酒杯,“愿斟沧海酒,岁祝寿无疆。”
周恪谨作为小辈在这一桌的边缘位,白发老人是他的二叔周恭仁,也是周家地位最高的人。一杯酱香陈酿下肚,热辣劲就烧了上来,接下来就是小辈祝酒,他稀里糊涂地跟着说了些吉利话,又灌下一杯。坐下来,眼前的水晶灯光开始打着旋地闪,几乎要闪出火彩。
耳边是主持人对老寿星的职业履历介绍,从17岁加入八路军抗战,到40岁进中央,简直说成了宏篇功绩录,听得他昏昏欲睡。
来主桌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都是二叔的老同志老战友,他光陪喝就陪了三四杯。终于捱到了酒过三巡,他实在撑不住了,走出宴会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在旁边休息室醒酒。
“恪谨,找你半天了。”来的人是二叔的大儿子,周恪谦。
“大哥,”他站起身,“我喝得有点多,来醒醒酒。”
周恪谦身边跟着一个女孩,20来岁,见周恪谨看到了自己,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是我们财经办一个老局长的孙女,这不大学毕业了,准备出国留学,想向你讨教讨教。”周恪谦说着从兜里拿出烟,“我出去抽一根,你们先聊着。”
两个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周恪谦快步离开的背影上,只不过一个含羞不语,一个错愕茫然。
“你想问什么,尽管说。”周恪谨主动打破僵局。
“听说…”那女孩缓缓转向他,“你在纽约世贸中心里实习,是你们家的公司吗?”
这女孩开口第一句不问留学择校,倒先打探起他的消息,碍于面子,周恪谨仍一本正经回答,“不是。我家公司base在帝国大厦。”
“哦~我知道,学习先进经验嘛。”女孩又问道,“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是恪谦哥说的对冲基金经理吗?”
“对冲…”周恪谨一语未尽,不禁发出轻嗤,看来堂哥没少替他粉饰,“呵…”
那副笑看得女孩神情恍惚,意动神摇,随着他也期待地露出微笑,等待他的答案。
“我研究生还没毕业,暂时对冲不了,至于我做什么…”他停顿下来,思索该不该给她解释ECM,终究作罢,“通俗讲,就是叠码仔。”
“叠码仔?”女孩听得一脸茫然。
“对,”他解释道,“不过,叠码仔盯赌桌,盯客人的筹码,我盯大盘,盯集到的钱。”
“赌桌”这两个字让女孩原本巧笑倩兮的脸瞬间布满惊讶,这么门清八成是赌桌常客!
“你还赌博?”看着他那因为酒气心不在焉的神态,认定了他是个绣花枕头,“我没什么好问的了,再见!”
“呼——”他长舒一口气,松散地坐进沙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恪谨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头痛欲裂。他拿起电话,拨通管家室,“陈姐,给我送碗醒酒汤,还有止头痛的药。”
“好的三少爷,需要叫严大夫过来看看吗?”
“不用。”他又问道,“我哥在家吗?”
“二少爷一早就去北方国立了,今天那边开员工表彰大会。”万幸!周恪训不在。周恪谨提着的心放下来,这酒后劲太大,他现在可应付不了二哥的问责。
过了立秋,才下了两场雨,天就碧蓝的像沁过水,更衬得国营炼化厂红砖墙的大礼堂颜色鲜亮,后台的姑娘们正准备着表彰大会的开幕表演——民舞《在希望的田野上》。
“为什么还要来这个老炼化厂?你不知道崇远那边的炼化厂有多先进,厂房特别宽敞,地面亮得反光,而且举架得有个十多米,设备都是新的,还带英文字母。”钱惠丽用胳膊肘拱了裴珍毓一下,她正巧在打腮红,一个不留神扫到了鼻梁上。
裴珍毓皱起眉,无奈将那道不协调的红印擦去,“你去过?”
钱惠丽图谋不轨地笑道,“上次小吴带我去过,下次我带你去,小吴的工友刚好想认识你,是个技工,长得特帅。”
见她的胳膊肘又拱了过来,裴珍毓闪向一边,撇了撇嘴,“我才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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磬山市以南的嘉洋区,有一大片土地都被周家宅院占据。一辆奥迪100,开进周家大门,宅子是三进院落,最外面是竹林绿植,过了一个门才有两座小别墅,是佣人房。通向正院有三条路,分开两处对称景观,正中那条路悬架在人工湖上,进了第三道门,才是正院。
整个正院以莱姆石铺陈,正院尽头是一座三联通别墅,除此之外偌大的院落再无其他建筑。听说是周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