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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纸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帘缝里透进灰白色的晨光——雨停了,窗外的梧桐叶被洗得很绿,叶片边缘还挂着水珠。她翻了个身,手掌压过他昨晚躺过的位置——床单上的余温早已散尽,但还有一道浅浅的凹陷没有完全回弹。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不是她用的牌子。
她低头闻了一下,然后立刻把脸转开,心跳不争气地加速。
书房门开着——沙发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住过。茶几上放着昨晚那个水杯——洗过了,倒扣在杯垫上晾着。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从她草稿本上撕下来的,角上还带着一个数学公式的尾巴。纸条上写着:「走了。粥在锅里,喝完再去学校。/ 别迟到,第一名。」
她盯着"第一名"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厨房里真的有一锅白粥,保温状态,旁边小碟子里放了半颗咸鸭蛋和一碟榨菜,筷子摆好了——位置方向都一致,像被人认真摆过的。
她妈做早饭都没这么齐全。
林纸站在厨房里,手里端着那碗温热的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低头喝了一口——粥里放了一点糖,很淡,但舌尖尝得出来。她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在白粥里放糖的——然后意识到自己连他的电话号码都还没存。她把那个黑头像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屏——从昨晚到他发"到了"之间的每一条消息,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了不止三遍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喝粥。甜的。
到学校的时候,七点十分。大厅的长椅上,沈宴坐在老位置——不是正襟危坐那种,是半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他换了校服——不是昨天那套,头发还带着一点点潮气,像冲了个澡又匆匆赶来的。看到她走进来,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算打招呼。
林纸走到他面前站定。
"……粥是你做的?"
"嗯。"
"你几点走的。"
"六点。"
"……你还会做饭?"
他抬头看她,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不是得意,是带着一点"你慢慢就会发现"的那种收敛的自信。"我会的东西多了,你慢慢学。"
林纸耳朵一热,没有接话,快步走向教室。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后背上——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贴着她脊椎一路向下。她没有回头,但步伐在那种注视下变得不那么自然了。
身后传来周宁的声音:"卧槽沈宴你昨晚干嘛了,一身洗衣粉味儿——你他妈连袜子都是香的——"
"滚。"
上午的课林纸上得不太专心。不是因为她听不懂——是因为她总忍不住想:他昨晚到底睡着没有。他什么时候走的。他走之前有没有在她门口站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一个靶心。她盯着看了两秒,把那页翻过去了。
中午放学,苏晚拉着她往食堂跑,说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她被拽着跑出教学楼,拐过花坛的时候远远看到沈宴靠在操场边的单杠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侧着身在跟周宁说什么。他正好也往这边看了一眼——隔着半个操场和一个花坛的距离,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不超过一秒。
然后他抬起夹着烟的那只手,冲她做了一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无名指和小指收着,剩下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
不是竖中指。是一个只有她知道含义的暗号。昨晚扣手的姿势。
林纸的耳朵瞬间烧起来,飞快地转头跟着苏晚跑了。
"你脸红什么——"苏晚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跑太快了热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林纸收到一条消息。黑头像:「天台。」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教室外面是傍晚的光线,斜阳把走廊的地板染成橘色。她没有回复,但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等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站起来。
天台的门是坏的——锁早就锈死了,用一本旧教科书卡住门缝就能推开。这是苏晚告诉她的秘密位置,她来过几次,都是一个人站在围栏边吹风背书。
她推开门走出去。晚风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