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回憶：不放，除非你說你喜歡我

後半夜，胡庭昀的單人租屋處。

孫競衍用從她包包裡翻出來的鑰匙開了門。房間很小，帶著女大生特有的淡淡茉莉花香。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剛直起腰準備去浴室擰個濕毛巾，一隻白皙、軟綿綿的小手卻突然死死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要走……大哥哥，你留下來陪我……」

胡庭昀整個人順勢黏了上來，像隻無尾熊一樣死死抱著他的腰，腦袋還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依戀地蹭了蹭。那件露肩針織衫因為她的動作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精緻白皙的鎖骨，毫無防備地貼著他滾燙的體溫。

孫競衍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二十八歲了，是個血氣方剛、在社會上混過的正常男人。此時心上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身下，甚至用最親密的姿態對著他撒嬌，他全身上下的肌肉緊繃得快要爆炸。

「胡庭昀，放手。」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極力克制的隱忍與怒火。

「不放……除非你說、說你喜歡我……」胡庭昀醉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她心裡裝滿了委屈。他天天像長輩一樣管著她，逼她轉學考，卻連一句喜歡都不肯給。她故意去答應那個叫阿俊的渣男，不過就是想看看這個傲慢的老男人會不會為了她著想、會不會為她著急。

此時她一雙紅唇吐氣如蘭，甚至有些大膽地用指尖去戳他高挺的鼻樑。

「該死。」

孫競衍低咒一聲，終於忍無可忍地抓下她作亂的手，強勢地將她反扣在枕頭上。他高大的身軀重重壓了上去，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幾乎要把人燃燒殆盡的強烈佔有欲。

「胡庭昀，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額頭青筋暴起，忍不住壓低聲音訓斥，語氣裡滿是挫敗與憤怒：「隨便帶一個男人回妳的租屋處、抱著他不讓他走、還要他承認喜歡妳？妳大一的危機意識全就著酒喝了？妳到底懂不懂得怎麼保護自己！」

「唔……好兇……」胡庭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嘴裡還糯糯地嘟囔著：「你就是……不喜歡我……」

看著她那雙委屈的淚眼，孫競衍心底那道名為理智的防線，徹底「啪」的一聲斷裂了。

「老子要是真的不喜歡妳，妳今晚早就被拆吃入腹了。」

他氣極反笑，認命般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一直碎碎念的紅唇。

那不是平時溫柔的觸碰。他帶著積壓已久的佔有欲和瘋狂的酸意，有些懲罰似地在她唇上輾轉、撕咬。直到懷裡的小姑娘有些呼吸不順地發出微弱的哼唧聲，他才生生克制住體內叫囂的野獸，將這個吻停在最危險的邊緣。

他抬起頭，看著此時已經因為酒精後勁上來、雙眼皮沉重得快要睡過去的胡庭昀。

「胡庭昀，給我聽好了。」

孫競衍修長的手指輕輕擦掉她嘴角的淚痕，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他這輩子最認真的專注與深情：

「老頭子對妳一見鍾情。從大雨那天在便利商店門口看到妳開始，我這裡就只裝得下妳一個人。那個什麼阿俊、還有學校裡那些毛毛躁躁的男生，妳一個都不准給我看。」

「我會等妳長大，等妳到可以名正言順站在我身邊的那一天。」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這場他二十八年來最正式、最毫無保留的表白。

可此時的胡庭昀早就抵擋不住睡意，小腦袋往旁邊一歪，發出了均勻且香甜的呼吸聲，完全陷入了黑甜的鄉。

她根本沒聽到。

孫競衍看著她那副睡得像隻小豬一樣的蠢樣，有些無奈地自嘲一笑。他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兔子的睡臉足足有半個小時，直到體內的滾燙體溫好開不容易降了下去，才忍著渾身的緊繃，替她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鎖上門離開。

隔天中午。

胡庭昀從宿醉的頭痛中醒來，看著熟悉的單人床，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唯一記得的，是自己昨晚好像喝了很多清酒，然後孫競衍似乎送她回來了。

「啊啊啊！我昨晚該不會吐在他身上了吧？」

胡庭昀有些驚恐地抓著頭髮，瘋狂地在床上翻滾。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抱著人家撒野、不記得自己被狠狠親了一頓，更不知道那個平時冷酷如冰山的大哥哥，其實早就把整顆心掏出來，捧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