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她的开始发生变化。她的逐渐隆起，腰线收，肩颈的线条从少女的稚变得修长。她开始在穿法衣时注意到领勒得太，自己把线拆了重新改过，又因为得太难看而不敢在明亮的日里穿那件改过的法衣。她在洗澡时隔着巾碰自己的，发现尖变得比以前更，被冷激到时会立起来。她不理解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只知修女长说“不要看，不要碰，那是邪恶的”。

森盯着那朵小，又抬看他。她不知神父也会看植图鉴。她不知神父知后山有雪铃，也不知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她。但那天之后她每次经过后山都会多看两。两个月后她真的看到了那些，比图鉴上画得更小、更白，从残雪里钻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摘了一朵夹在笔记本里，在扉页上写下日期和地。她没有告诉他。但她开始相信，这座圣殿里至少有一个人知她在想什么。

圣殿的规矩要求圣女在受洗前剪去长发，代表弃绝世俗的虚荣。森跪在圣坛前，黑的发丝从肩落，落在白法衣上。其他修女在唱赞诗，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那把银的剪刀。他对她说了什么，但她因为张没听清，只记得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然后他把她的发拢到耳后，用两手指轻轻夹住，另一只手握着剪刀，咔。第一缕发落下来时她的泪也掉了下来。不是疼，是一说不清的、终于被承诺给圣主的觉。她抬起，透过泪看到他正低看着她，嘴动了动，大概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祝福的话。她没能辨认那个型，但她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很多年。

她私底下叫他——padrino。这是她很早很早以前，在古圣典的夹里读到的一古称，意为教父。她觉得这个词很适合他。不是父亲，不是老师，不是兄长，是站在这些份界之外的一个人。这个词和她对他的觉一样，没有确的定义，但让她心安。她在没人能听到的地方——比如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对他早安，比如睡前对着圣徽许愿时——会轻声念这个词。Padrino。

告解室里很暗。

他现在比起二十时也更成熟稳重了，温和又不失威严。

十八岁之后，她的生活被圣女职责填得更满。但她仍然会在每周四下午去图书馆整理书籍，他仍然会在每周四下午来还书。有一次她蹲在书架最底层的格前补一本散架的旧圣典，蹲得太久，站起来时，整个人往侧边歪了一下。他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肘——稳，有力，只是几秒，等她站稳就松开。他说：“下次让修女长给你安排个助手。”她说不用，一个人习惯了。他看了她一，没有回答，但那之后每周四下午的时间段里，图书馆都不会再有其他修女来打扰。

她以为她会永远这样安静地仰望他。她的生活是圣殿，她的职责是奉献。她以为自己这一生要的事只有两件：追随圣主，以及追随他。

唯一的光源是隔板雕小窗透来的烛火，在灰的石墙上投下不断跃的纹暗影。空气里有陈年的没药和蜂蜡的气味，以及更底层的、某她从未在圣殿任何角落闻到过的气息——不像没药那么苦，不像蜂蜡那么甜，是更原始的、更的，像暴风雨前被闪电灼烧过的燥土壤。

十六岁那年她成为正式圣女，他主持了她的受洗仪式。

森跪在告解室的垫上，双手握在，指尖碰到锁骨之间那枚她从受洗那天就着

有一次她在圣堂前厅的园里给玫瑰剪枝，他恰好经过。她站起来向他行礼，他把手里的圣典换到另一只手，看了她一，说：“你最近又长了。”她说没有，是换了鞋。他低看了一她的平底鞋，挑起一边眉。她被他看穿，窘得把剪差掉在地上。他接过剪，替她修完了最后一枝枯枝，然后转走了。她站在那里用手背冰自己发的脸颊，忽然想到刚才他接过剪时两个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她没有手，他也没有。那让她整个下午都觉得手指上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会在他的谈话中不经意地走神，回过神来发现他正等着回答；会在他站在窗前时偷偷观察他的侧影，记住他翻页时拇指在书脊上的位置；会在周三晚上预想明天穿哪件法衣——不能太新，不能太旧，领不能太松，袖不能太长。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尊重她的神父。她在为圣殿的纪律和仪容负责。

在一旁的书架上。他问她最近在读什么，她说《圣徒列传》，他说那是本好书，但图太少了。然后他从旁边的书架上一本薄薄的册——不是经文，是一本手绘的植图鉴。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朵被描画得极细致的白小说：“这是雪铃。它在雪还没化的时候就开了。圣殿后山的北坡上有很多，再过两个月你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