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看了她的抉择，握着他的手，说，“你就什么都别想，告诉我，你喜不喜我？”

劫后余生的惊惧、骤见故人的震愕、家族覆灭的剧痛、还有那埋心底不曾熄灭的、微弱却炽的眷恋……无数激烈的情如同最狂暴的海，在她腔内疯狂地翻腾、撞击，瞬间冲垮了所有装的镇定与。

期待他会回来。

汐的心防在这些用心的礼面前，彻底瓦解。一难以言喻的、温的情愫，如同海里最和煦的，悄然包裹住她稚的心房。

相的时光久了，某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神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地过她冰凉的脸颊。

一日，他底惯常的温柔被一沉重的期待取代，他握她的手：“汐，我在陆上已有能力立足，足以护你周全，给你安宁喜乐。你愿不愿意……随我离开海，去陆上生活？”

顾昭便笑，“那就好，所有的困难都给我。”

终于，在一次汐摆他新带来的珍珠发钗时，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张：“汐，我和梦……只是朋友。我心中所思所念，从始至终，唯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朋友，而是像海月彼此辉映那般。”

他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但很快，那抹熟悉的温柔笑意又重新漾开，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和缓：“无妨。我说过，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愿意，我都会来见你。”

只是一句话，所有伪装的土崩瓦解。汐猛地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他怀中，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所有恐惧、委屈与悲伤尽数倾泻而，哭声再也无法抑制，变成了绝望而压抑的呜咽，肩膀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

那一刻，汐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港。

此后，他时常来访，每一次都不空手。有时是一枚被河冲刷得光莹的鹅卵石，有时是一块用油纸小心包好、据说来自遥远国度的新奇甜，有时是一支雕琢细的玉簪，甚至是一件轻如云、质地奇特的陆地衣裙……

汐也不知为什么，笑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在这样一个狼狈不堪、命悬一线的时刻，在异国皇冰冷的墙之下，以这样一方式，与他重逢！

汐轻轻了。

她不知这是什么情，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抉择。

汐一直都知二人关系越发奇怪，但心中对他和梦的关系有些芥。但听到他直白的话，她有些恍然大悟。但也知这样一来，自己必须认真看到二人之间的关系。

然而，仅仅过了小半月，那枚沉寂的海螺真的发了低沉而独特的嗡鸣。她循声而去，他真的站在那片熟悉的礁石旁，笑意盈然。

更何况异族之间如何在一起，家人会同意吗？

就在视线模糊、几乎要倒的瞬间，一个温而宽厚的怀抱毫无预兆地拥住了她。那怀抱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却又比记忆中更加实有力。接着，一句低沉而充满歉疚的话语，伴随着温的呼，落在她耳畔：“对不起，汐儿，我来晚了。”

自己是很喜他，也早已沉溺在他专注的目光里。那目光总会牢牢锁住她，记得她随提过的每一件小事，会对她好，那好纯粹而炽，不掺杂任何利用与算计。她无比满足于这样隐秘而甜的相会，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海底一隅。

然而，命运的浪远比海的波涛更为残酷。那场突如其来的屠杀席卷了幻海，她的世界顷刻间破碎沉沦。在无尽的鲜血与绝望中逃亡，她再也未曾见过他，也从未敢再去想他。她以为，那段藏在海巢里的短暂时光，那个温柔带笑的人类男，早已同她的家园一起，被彻底碾碎，沉埋于永恒的废墟之下。

可时日一长，陆地终究是他的归。

离开？去陆地？离开包容她一切的海，离开熟悉的家族，去一个燥、陌生、充满未知的世界？只为了追随他？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比任何一次暗都更令人窒息。她心脏狂，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摇，银的鱼尾焦躁地拍打着，开一圈圈紊的涟漪：“不……我不能……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到……”

她的脸颊瞬间绯红，心鼓敲得又快又响。她羞涩地垂下帘，十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