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长天发一声惨叫。

风长天打量着她，充满戒备。

她到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她虽然已经决定抛下皇后的份，心里却一直把皇后的责任放在上。

她看到那个刚刚大婚之夜的姜雍容，一吉服，一直孤独地坐在坤良，等待那永不可能来为她掀下盖的先帝。

他在上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到帕，只好把自己的衣袖递过去：“？”

风长天先是有意外，然后便明白，这个死脑的家伙，终于想通了。

——这些日他心心念念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想再度把她醉，就是因为她喝醉之后，笑起来是那样明媚，让他目眩神迷，为之癫狂。

她看到那个乾正殿熊熊燃烧的夜晚，她后冠，穿翟衣，准备尽皇后的义务，为皇也为天下殉葬。

二十年来一直在她上的、那名为“皇后”的枷锁，终于崩裂溃散，不复存在。

风长天犹豫一下，沉痛摇：“罢了，你哥还不知能多久，咱们还是跑为

“皇最值钱的东西不在内库，而在太庙，你知么？”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越笑越大，终于仰起，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从来没有笑得这样肆意过。

她探看了看后面，长长的车队正跟着这辆车，足有数十辆之多，“你这是把皇都搬空了么？”

她以为她还是风家的皇后，还要对民负责？

姜雍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经受过前天晚上的教训，风长天对姜雍容已经形成一个认识——这女人待他越好，接着要的事就越可怕。

姜雍容笑着笑着中便有了泪意，为那个当了二十年尊贵囚徒的姜雍容。

他穿着一麒麟铠甲，大魁梧，英武不凡，像一个天神。

她终于没再叫“陛下”而是叫他的名字，这让风长天心中十分欣，十分舒坦，但也觉得十分奇怪。

，民……这些东西太庞大，在它们面前，她算什么？得到她心吗？

若这念还在，就算她去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呢？

她看到那个十来岁的少女坐在父亲的书房中，在烹茶的间隙，视线追随一只蝴蝶，却被父亲发现，她立即收回思绪，重新聆听那些沉冗杂的政务。

虽说她骗他在先，但他半路把她劫了，原以为她多少会有生气的。

“你……又想什么？”

怎么这会儿非但不生气，反而待他好像比任何时候都亲近似的？

“要回去拿么？”姜雍容问。

心中有从来没有过的、难以言喻的轻松。

“那当然。”风长天，“我们这行的有个规矩，贼不走空。爷来都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回。”

这是意外之喜，他多日来的愿望在此实现了。

她只觉得膛最最幽的那浊气就像被光照的雾气那样消散了。

姜雍容自己拭净了泪，脸上重新了笑容：“多谢你，风长天。”

她看到那个还不及书桌的小女孩被抱到椅上，椅要垫上两只厚厚的锦垫，才能让她够着桌上的书。

从这一刻起，她自由了。

她的笑，风长天是看得懂的，但笑着笑着就哭了，风长天就看不懂了。

是他救了她。

然后她看到了风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