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总走神。”他说这话时笔杆在指尖转银弧。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淌成河，三三突然翻压在我上，鼻尖几乎要撞上我的手机屏幕。

“后来小就把彩泥浩浩的衣领里啦！”小苒突然拍着桌站起来，塑料杯被震得晃了两下。

握着的笔啪嗒掉在实木桌面。

她刚染的酒红指甲在床灯下拉夸张的影，像几只张牙舞爪的蝴蝶。

“你好看。”脱而的瞬间，咖啡的酸苦突然漫上。

我当真凝视起他眉骨投下的影。

三三正将女儿嘴角的米粒轻轻拭去，闻言指尖微顿。

三三蹲下替小苒挽起过长的灯笼袖，腕间银镯相碰，开一串清越的余韵。

我翻了个白，很不幸被小苒看到了。

“不会。”我拖长音调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支起，“哦对了，之前相亲那个投行男，听说我不擅厨艺时脸都绿了，好像我犯了反人类罪似的。”

“你平时在家也天天洗手作羹汤？”

“小孩的肺活量能什么用。”三三放下青瓷碗，转竟取了风机过来，金属嘴堪堪停在我鼻尖前五公分，“这个风力够劲吧？”

百叶窗在他常坐的位置漏下一光痕，钢笔静静躺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压着张便签纸，用铅笔草草描了只打盹的猫。

“好了，打住。”林聿忽然垂眸，“不是说下午有项目汇报？趁着现在去补个觉。”

“你知吗？”她的呼带着冰镇杨梅的甜腻，“我看见那个小三被人揍了。”

我蜷窗边的亚麻躺椅，听着他的钢笔在纸上洇开墨渍的轻响。正午光将他的影拉得颀长，恰好笼住我半侧，空气里浮动着油墨与香薰织的气息。

三三系着亚麻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铸铁锅与汤勺碰撞清脆的叮当声，蒸腾的气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我舀起碗里的虾仁粥，米粒晶莹如缀着星屑。

每当父亲抄起藤条时，那双温的手总会将我护在后，像一株的云杉隔开骤雨。

“姨姨睛痛痛？”小苒踮脚扒着沙发扶手，粉团似的脸皱成一朵小。

三三端着炖盅来时，就看到我任由小苒对着睛认真气。

“幼稚鬼。”我用气声嗔她，余光瞥见小苒又专心摆起她的兔玩偶。

想要睁，却像坠满蜂的琥珀，连睫都浸在温的困意里。

醒来时西晒的余晖正在实木地板上淌。

林隶耳尖泛起薄红，却偏让光淌过结动的弧度：“那就多看。”他重新执笔时，袖落腕间旧疤，像褪的月牙。

餐桌上，小苒晃着两条羊角辫，绘声绘模仿着幼儿园老师训人的模样，卡通围兜随着动作在前起波浪。

三三适时递来雕成兔模样的苹果块，温声提醒：“小心呛到。”

“家里保姆总把西兰煮得发黄，”她将小苒抱到膝上，下轻蹭她细的胎发，“当妈后才知，连蔬菜的颜都是要计较的。”

印象我总是黏着哥哥的。

“你真的不会饭吗？”

我慌忙眨：“好像是沙迷了，小苒能给姨姨呼呼吗？”

他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耳尖在透过百叶窗的碎金里洇薄红。

半梦半醒间，似有轻羽拂过手背，绒扫过的从指尖蜿蜒至腕间，混着衣料挲的窸窣。

“难怪你今天不在家。”我垂眸动屏幕，指尖在娱乐新闻页面上划畅的弧线，“原来是去揍小三了。”

笔尖纸页的沙沙声逐渐织成细密的网。

三三突然爆发一连串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