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得轻飘，甚至冷漠的面目上现极淡的笑：“此法还是人族的修者散仙来的，不能否认在躬行执念这方面，凡人的开创更胜一筹。”

在能预见的事情中，柳蕴初只有三成离开的可能。

他们与她之间有机缘，兴许是能再见的。

一阵狂风呼过，原地哪还有宿准的影。

“光有开刃不够，她上还缺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杀心。”玄衣男一既明，心里有些沉重，宿准很清楚柳蕴初面对杀戮血腥时的心态是不够悍的。

“你说这个？”

“人心百念，你我诞生于此，见过世间至纯至善，亦见过极凶极恶，怎会完全有别于此呢。”

只见祸徊轻描淡写：“是蕴初第一次学会打的就送给了我，心意珍贵我倒是很喜。”

一黑一白静坐殿内，对双方隐秘的心思心照不宣，泾渭分明各坐一侧实则都在默许魂实现的可能。

“她这一去如鱼跃大海，鸟飞长空，离开我们前路仍是大凶之兆。还有半年时间，可以抓磨磨她的爪。”

“忧连被天罚诛灭之时，你我唏嘘此事，断想不到今天。”

宿准噎住，凌厉的眉目沉下抬脚就离开，结果他突然又滞住傲然：“你变化的法术是生疏了？这腰间的络未免丑了些。”

祸徊想起柳蕴初这几个月在山上的修炼，想起她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他是要求严苛没有手，但她何尝放过自己。

警告之语既是说给宿准听的，也是说给自己。

好在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获悉半年左右她就可能离开此。

顺着他目光低，祸徊冷锐的目光柔了些许，长指灵活解下抬起轻晃。

祸徊衣袍微动侧看向宿准，询问：“她可有察觉此异常？”

知宿准在记着诞生时自己以修炼为由没少修理他的事。

可也都清楚，这么只会玉石俱焚。

祸徊挥手将殿中所有窗打开，门窗外并无风雪，只有平静月笼罩在寒凉中。

银发人起踱步，停在了白日里女依偎他看雪的地方，薄微启终是先行否决：“宿准，她不会甘心受我们摆布，她惜命，却没那么怕死。”

长睫掩下竖瞳中诸多情绪，宿准松开剑柄，暂时放下私情转而未雨绸缪。

一室静谧之中，祸徊作为同双能受到宿准那细微、迟迟无法平静的情绪。

虽不知镇神对蕴初的用意，但以她目前的心态如果落到对人族生仇恨的坠神手中将是十分凶险的。

立在门旁的白影清寒骨，淡声提及另一项要事，中晦暗不明。

此法在人间有伤天和，而坠神谷中，百无禁忌，无天法约束。

“已经察觉有所猜测了。”见祸徊皱眉直言可惜，宿准冷嗤，“她对血腥之事有影，不宜苗助长，下这让她难分真假的幻境才是保险的磨砺，循序渐乃是上策。”

能有什么手段从镇神手里留人，在他们的所知之中只有这条。

银柳竖瞳嘲讽地看着他，反相讥：“不知是谁引发了蕴初的影。”

宿准有不好的预。

前还浮现着未曾苏醒的自己对柳蕴初行的试探和恶意，险境中她不寄希望份上的兄长会回救她，不通晓术却敢用险招躲箭，没杀过人也有胆气选择狭路相逢勇者胜。

为什么是可能，宿准看了一犹如冰雪凝聚般洁的祸徊。

她长大的环境应是相对平和的，坠神谷中不乏因人心而生、又因人心而陨的坠神。

“我何尝不知。”过了许久宿准才给予回应。

无论练习中她受得伤有多重，下一次重复时也不会拖泥带。

也罢……

合尽二人之力也无法看清她的未来。

手中挲剑柄，回想着女清秀的眉目，冷酷地提起一桩旧事：“你我诞生不久，东南人族供奉的一位神明忧连将一凡人生魂剥离炼为魂，成为忧连的一分藏于神山之下，魂不得脱离不得转生，行如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