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太像我八皇弟了，连气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打住。

“你...你说我什么？”

噩梦也随之而来。

二人怔默了一阵，找不到话题来说，檀檀觉得气氛燥，觉得自己这趟是来错了，他过的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她依然是往日几分呆傻几分天真的模样，不论是贺公府的富丽堂皇还是诏狱的凄惶，在她里没有差异。

等他气消了，了诏狱也不会杀她，她就再也不用背这些棋谱了。

贺时渡可未曾将她真看过一个傻，至少下棋这事上，她只要用了心，还能勉与他对抗一阵。

“我狱是为了空教你下棋的么？你可知我患了风寒，夜里霜气重的时候像有刀在刮我的骨，我何时住过这样差的地方！”

他任大司以来，常穿衣，檀檀记得他还是贺公府的世时，穿着月光白宽衣博带引来许多姑娘的注目。

“你愚顽不灵，与你下棋损我威名。”

一说不清不明的力量将他的满心烦躁压了下来，他仍是生气，却也没那么气了。

檀檀琢磨着，贺公府世的架果然好大，她和娘亲被逐贺公府那年，喝的都是井里直接打上来的，比这要涩很多。

檀檀近来为他诏狱的事忧心，总是难免，刚来到诏狱是新的环境，她也无法睡，那白日里还在埋怨诏狱苦寒的男人早已鼾声阵阵。

檀檀不敢再还嘴，与他正之快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他博学多闻，自己虽然念过些书，比起他来仍是欠了学识。

檀檀憋住没有说他气，她忍着忍着，还是忍不住笑了来。

说的便是他当年在山面对二十万匈骑兵的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她抿一笑，左脸颊有个浅浅的笑涡，贺时渡以前从未发现。

她在南池时笑过么？好似也没有。

他这年轻的一生里，有人赞他英武，有人斥他残暴，可何曾听过“气”二字，

她腹诽，什么英武的将军，一定是他们秦国的文人的夸张言辞，那些倾慕他之人可知他睡觉时也有鼾声，可知他这么晴不定吗？

檀檀似懂非懂，她也不想懂。

“不喝，这等泔叫我如何下咽？”

这二字，是形容他们小娘的。

那时秦国传着这样一句话：“山崩尔，神容悠也，胡破尔，天纵威也。”

昭狱里为她备了一张的小木床，她铺罢床褥，正打算熄灯，余光又偏巧瞧见了他扔在凳上的袍襦袖破开。

“没学识的燕女。”

“你笑什么？”

”

这是自他狱后檀檀第第一次成功睡，尽临时搭起来的小木床又冷又，她心里的石落地，终得安稳一眠。

“我带了鄢山公的棋谱来...你可以教我的。”

“棋谱虽是纸上的东西，却也是一盘棋的立局之本，其质本同兵法，你需先将纸上的理论熟记于心，日后在战场上才有可能参透战术的变化。”

气氛一步凝固之前，檀檀解开自己的小背，她拿一块叠的四方四正的麻布，展开在床上的小几上：“我带了棋来。”

她怕诏狱无趣，竟记得带了针线，原是为了消遣时光的小玩意儿竟然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