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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大雪纷飞,街上了无行人。
唯两人两马在飞速驶过,嘀哒马蹄声飘过,只在地里留下一串马蹄印,又迅速被飞雪盖去。
五月前,裴翌前往北疆平定叛乱,彼时妻子将将诊出有孕,听闻他要远征的消息立马红了眼眶,怎么哄也无用,临近出发前,妻子担忧得彻夜难眠。出征当日,裴翌看着妻子珍珠断线一般的泪水,差点生了些违抗军令的心思。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刚行至裴府门前,裴翌遍将缰绳扔给副将裴明,大步流星地往主院走去。
外边白雪皑皑,屋子里却被地龙烤得如同暖春。裴翌回家并未提前告知,免得小妻子大张旗鼓地迎接他,又操劳一番。
她現在已经睡下,主屋只外间还留着一盏微弱的蜡烛,裴翌在旁屋卸甲洗漱后,轻手轻脚地往主屋里间走。
借着微弱的光,裴翌掀起床帘,小妻子正侧身酣睡,因着室内温暖而把一只腿伸出了棉被,露出一点圆润的肚子。
裴翌忍俊不禁,为她盖好被子。
沈鸳翻然转醒,迷瞪着双眼反应了半天,才认出眼前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夫君。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向裴翌索抱。
裴翌宠溺地笑了笑,坐在床侧将小妻子抱在怀里。
“夫君,我好想你……”沈鸳话还没说完,便啜泣起来,漂亮的眸子里泪光闪闪。
裴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如今朝中形势逐渐稳固,今后我能多些日子陪你与然儿。”说罢轻轻擦去沈鸳脸上的泪水,视线往床塌旁的小床上看去。
里面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还不到两岁,身上只盖了床薄被脸蛋也红扑扑的。
沈鸳细细打量裴翌,黑了,也瘦了,立体的容貌更显凌厉,不知他在外小半年,有没有吃上过一顿好饭菜。思及此处,沈鸳就要起身唤人下点热汤食来。
裴翌按住她,道:“下午在驿站用了饭,不必为我操持了。”
沈鸳十分不喜他对自己的食宿毫不上心的态度,皱着眉头道:“那是行军在外不方便,如今你回家来怎么也得喝碗热汤。”
裴翌摇摇头,说:“我不饿,你陪我躺躺,这两日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言及此处,沈鸳才反应过来,裴翌定是脱离了大部队,快马加鞭先回家来了,为此心疼不已,赶紧拉着裴翌要休息了。
裴翌回来了,儿子也不需要沈鸳照看,她睡在里侧,面朝裴翌侧卧着。
被子本是沈鸳一人盖的尺寸,两人盖着有点窄,裴翌怕沈鸳冻着,轻轻帮她翻了个身,让她的背抵着自己的胸膛。
裴翌抚上沈鸳隆起的腹部,细细感受着手下生命的存在。
“身子可还好?”
沈鸳怀第一胎时怀像好,又有他在身边照料,万事顺顺当当。可老二刚怀上时他便出征北疆,不用想也知道沈鸳在他走后有多么地担忧与思念。
事实也确实如此。
裴翌刚走那段日子,沈鸳就跟化了的糖人一般,整日郁郁寡欢,又恰逢孕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