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舞会

再次醒来时，四周空无一人。就连那个拥抱的余温也尽数消散。

祁皖撑着将要散架般的身子从床上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发呆。

真与假的界限对她来说并不明朗，这不重要，只要能给她孤零零的人生提供点安慰就够了。但从无数个假装不寂寞的梦中醒来时，无所适从的空虚感依旧如海啸般袭来，将她裹挟其中，只能放由自己窒息。

她照常起床，换上沾满尘灰的衣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祁家格外忙碌。祁皖洗碗时偷听到旁边佣人的聊天才知道，她来的时间巧，正好碰上祁氏集团创立二十周年的庆典，彼时祁家所有人都将出席，就连佣人们也破天荒地放了一天假。

当然，不会有她这个弃女的位置。

她想起昨天的几名佣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厨房，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祁言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人更加英俊挺拔，他垂下眼看她，一言不发，就这么沉沉凝视着。这次倒是祁皖先心虚了，别过眼避开他的眼神，低声道：“您安，祁总。”

听到这个称呼，祁言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祁皖苦笑着，又抬头看向他，嗓音低柔，让人想起黯淡的海王星。

“我昨天又犯病了，说了些胡话，您……别当真。”

落下这句话，祁皖拿起拖把，转身走出几步，随即听到祁言低沉的声音。

“……什么病？”

她又笑了，转过脸，半开玩笑地说道：“精神分裂症。”

少女的眼眸直视着他，哪怕是明亮的浅蓝色也难以掩藏眼底的污浊。

“祁总，祝您今天愉快。”

……

庆典在京都市内最大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才早上七八点就已人流如织。豪车上下来形形色色的各界名流，其中不乏世家年轻有为的少爷小姐。

祁言作为祁氏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站在祁父的身旁，与众多企业的老总交谈。黑色西装衬出他宽肩窄臀的身材，薄唇微抿，面上并无太多表情，沉着地接住合作伙伴抛来的任何问题。

即使是在人群中，他也如众星环绕般耀眼。

祁皖结束半天的工作，抹了把额角的汗，靠着角落坐下。

佣人们几乎都去宴会现场凑热闹了，给她留下一大堆未完的工作。家里没有人做饭，祁皖摸了摸空了一整天的肚子，硬着头皮走进厨房，下了碗面。

她的厨艺不算好，不论是照顾醉酒的养父还是被打得半死的自己，清汤寡水就足够。

祁皖埋下头，囫囵吞咽筋道的面条，没有味道，咸咸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进汤里。

这时，大门被打开，两个叽叽喳喳讲着话的女佣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有名的轻奢牌子。

“唉，大少爷今天真的好帅啊！”

“瞧你说的，大少爷哪天不帅了？”

她眼角还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