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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自招不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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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自招不吉



青木大步穿過放滿濕傘的廊道。頭頂的舊燈管閃個不停。

她以爲伊藤頌子早就把這裏的房間賣了,沒想到不但留著,甚至還多購置了兩層。

頌子對那些不起眼的事物有莫名的傾向。她出沒于這些角落,不讓他人注意。

真弓掏出自己的鈅匙串,找到八年前就扣上的那一把,開啓金屬門的手感仍跟過去一模一樣。

浪岡和她自己的兩個保鏢一路跟在她身後,適時停在門口。

他說:「葬禮前,中森夫人讓人來清理過。」

——這解釋了十來曡大的屋内為何如此空蕩。

真弓想,美智姐收拾得也太乾净了,怎麽連地墊都收走了。可拼合成床的灰沙發也被丟了。

可是又有什麽用呢、她還是回來了……

現在,裝修的網布已經撤下,毛玻璃透出樓外KTV的霓虹燈,把室内照得一片紫紅。

她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一開門就是血腥味——地上躺著一個被鋼筆貫穿了眼球和前腦的男人。破爛的竹編墊子上一片血紅,還有著顯而易見的打鬥痕跡。男人做了個錯誤的選擇,他不該看對方是個女人就覺得自己可以暴力賴帳。

那時,伊藤頌子正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她的雙手已被清水濯净,白膚的手背上只能看到淡青的筋路和水珠。

她一開口就説:「抱歉,青木。對方不願履約,我沒能擊暈他。」

「??大小姐,死人是還不了錢的。」

青木真弓皺了皺鼻子,蹲下身扒開男人的衣服,翻到他了背後的刺青——是隔壁幫派的。

被他們的人知道了就麻煩了。二十出頭的真弓想事情還比較稚嫩;她覺得讓頭目的養女多欠幾份人情,日後可以一併回收。所以連夜和頌子一起把人扔進租來的車的後備箱,埋到了山上。

那個想法在時間中逐漸變得難以辨認。頌子後來的確替她擋了一槍。而她們的「欠與收」,只是因此變得沒有盡頭……

「青木組長、我是木村。」

一個短髮女人高大的身體投下的陰影,帶來些許壓迫感。即使她低頭行禮也氣勢不減。

青木真弓擡起頭看她的時候,差點要往後退一步。只見木村的手邊有一根曲棍球棒,腰上顯然別著槍。真弓看了都懷疑自己的幾個打手一起上也無法和她爲敵。

「我應該見過你。」

真弓回憶著說:「我們和條子衝突的那一次你也在。是嗎?」

她繼續打量伊藤組這兩個組員——浪岡和木村兩人幾乎一樣高,如果并列站,就像兩個門神。他們那樣的體格,且不説在一般日本人之中,即使在黑道裏也很少見。

「是。那時我看見組長替您中槍了。」

「……啊呀、真對不起!她後來老說子彈碎片還在,要開刀,前前後後跟我要了幾千萬,也不知道有多少用在醫療費……」

真弓念叨著,轉開了一個保險櫃——裏面放著一整排的手槍。

伊藤的大多數花銷似乎都集中在武器收藏了。

木村雙手交扣在背後,說:「組長平時很規律地去醫院復查。」

「沒治好吧。不然怎麽把命丟了。」

真弓拿出一把手槍來查看:這些槍似乎都沒有被動過手脚的痕跡。

「監控上看不到她,但身上的手槍沒有開火過。

雖然在開車,但那五六秒時間都沒有反擊——很不像她。」

真弓的意思是,除了舊傷復發,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木村的眼中有些怪異。

她的嘴即使在無表情時也自然地撇著,此時欲言又止,乾燥的唇面裹藏著某些神秘。

浪岡在這時站出來,緊盯著木村,說:「喂、別再一幅吃了老鼠的表情了,陰氣得讓人難受。木村——你發現了什麼?對青木組長說出來吧。」

眼見兩人用眼神爭鬥起來,真弓問:「木村,你介意我在場?」

浪岡搶著解釋:「失禮了!她沒有這樣的意思,只不過木村是陰陽眼的體質,能感覺到不幹淨的??」

「陰陽眼?」

青木真弓擡起手讓浪岡停下,她直視木村:你說說看。

木村松了口:「……您不像會信這些事的人。難道,您遇到過不吉的東西嗎?」

真弓想,如果你們的前老大算的話。

她說:「你們也看到了吧?下葬的時候有鬼火??看來她很惦記你們。中森夫人很介意,我也不想馬虎了事——你能看出來什麽?是從鬼火那時候開始的?」

「抱歉,我只知道這裡有非人的氣味。」

真弓繼續透露:「??幾年前,伊藤在這裡失手殺了人。我幫她處理的屍體。會不會是那時的怨魂?」

「在您來之前,我從沒感覺到過。但您是在哪裏沾上的,我看不出來。」

「是嗎。陰陽眼意外地沒用啊——你剛才想説什麽?」

真弓有點興致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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