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彧的骤然一僵，连忙将目光向铁栏杆之外。

姜昭打量了他一，忽而轻轻地笑了，“柳文豫，如今的你，好生狼狈呀。”

一滴雪粒自团锦簇的锻面落在地，无声地溅起些许尘埃。

她转朝紫檀：“替孤备个车，去大理寺刑狱。”

只见一位裹着黛团狐裘的女郎，落定在狱栏前，后的貌侍女替她解下了狐裘，里的锦绣青莲广袖衫。

昔日惊才绝艳的状元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对自己此时此刻的境遇，生了嘲讽。

她的话语依旧刺耳地不留情面。

俄而雪骤，大片大片的雪自上的窗落满他的发间，一染了他的囚衣。

见他毫无反应，姜昭心中的怒意却渐渐地覆上了心，她回想起那长达两个月的囚禁，那长达两个月的浑浑噩噩与惶惶不安。

柳彧的心也慢慢冷成了一汪死。

他苦涩地笑了笑，面容苍白无

寒意彻骨的大理寺刑狱，随着这位尊贵的殿下而来，也上了炭火，的意在此间蔓延。

是始终如一的不可攀。

姜昭的声音越来越冷，在这雨雪纷飞之日，直让人心生寒意。

大理寺刑狱的路途冗长且寒，他稍稍放目一眺，只瞧见邃无边际的黑暗。

此时此刻，柳彧心中所漫上的情绪，却并非是喜悦，而是一乎意料，一卑微小心的惶恐。

*

“孤知你那所谓的‘三日醉’是假的，可你以为孤会谢你心慈手，对你心生愧疚吗？柳文豫，你要当知，自从你决定谋取我姜氏的江山时，孤与你就是不死不休。”

所以他对此不置一词，只是慢慢地垂落眸，理了理衣襟。

紫檀将手里如烟云般的墨发，稳稳地挽了上去，择了支紫罗兰钗妥当地固定好，才应了声“好”。

这卑微与惶恐之下，柳彧近乎是带着病态，癫狂地看着她，从到尾，一丝一寸。

今日的洛雨雪霏霏，皑皑人间染就洛城无尽的皎洁诗意，冰凝着素天光自的窗翩然飘，落在了下方披发赤足、形容狼狈的囚徒面上。

既然是因孤而死伤，总归是要补偿的，别的孤没有，但让他们的孙五六代衣无忧是绰绰有余的。”

原本半躺在地的柳彧，随着她的靠近，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坐在了冷冷的石床上。

在姜昭的示意下，刑狱的官员替她开了这间牢狱的铁门。

当一切都捯饬妥善，姜昭就缓缓起了，在镜前转了一圈，她似乎对此满意极了，最后冷冷地勾起了角，对着铜镜里冶艳得近乎生几分毒辣的瑰丽女郎：“今日也该是要个了断了。”

他受到这微微的冰凉，睫羽轻轻一颤，便睁开了，而这泠泠之目乍然投向此间，似有万千星辉转光华。

可现在柳彧已经一无所有了，再去持那些所谓的尊严，便有些可笑了。

当那魂牵梦萦的面容在昏暗牢狱的光影里缓缓呈现来，在上的姿容与轻蔑冷然的眸光，伴随着额间那滴琉璃暗彩转。

然而未过多时，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真切清晰的脚步，熟悉且陌生。

她沉着面容，冷声：“你心比天，要孤折服与你，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