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一声。

适时，柳彧端着药碗走了来，瞧见姜昭失魂落魄地躺在床榻之上。

姜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脑海里嗡鸣一声，中唯有那一团猛烈的火焰，她睁睁地看着那个卷席着滔天浪的烈焰，吞噬了她的佛陀。

她反复尝试着阖目去看那一的景象，然而心神越是混画面就越是零碎，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止妄究竟怎么了……

“和尚和尚，你怎么了，快和我说说话啊，你怎么了……”

在幸运的时间里相遇，她尚且不懂的珍惜。直到在不幸的时候，才知晓，原来这段诡谲怪诞的联系，是佛陀给予的馈赠。

他是不是死了？

她用尽全的力气，恶狠狠地推开柳彧。

然而过了许久许久，她也没听见对方的答复。

姜昭呜咽一声，忽然嚎啕大哭。

他看着她，面容一沉，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

可为什么，佛陀送他而来，却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要收回去了呢？

她……看不见那边的场景了……

只见他的莲宝座之上忽而燃起漫天火光，一个端坐着的清隽姿，在其间不动如山。

他怎么着火了？

让她在最苦难的时候，免嗔痴、收余恨，休困于心，莫折傲骨。

“和尚你和我说说话啊，我害怕，我只有你了……”

姜昭猛然一惊，问：“你什么意思？”

他诵着佛陀的赞歌，忽而扬声以藏言。

霎时间，万般景象都失去了颜。

姜昭一声不吭。

她的思绪陷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顿时迷不堪，所见之景剧烈地晃动起来，而后如乍然迸裂的镜面，四分五裂。

姜昭的心神越来越，越来越，止妄在火中的画面都仿佛碎片一样，来回穿过她的颅，似乎要穿无数个来。

姜昭尚在悲怆中遗失了心神，又见憎恶的人递来了毒药，如何能受得了？

妄忽然问：“殿下，你在看吗？”

一下满目漆黑。

姜昭轻轻“哼”了一声，“左右也到不了我手里，你求了又有什么用。”

药碗被摔落在地。

姜昭听见了，心说你方才让我睡觉，现在哪怕是跪着求我也绝对不看。

床缦微微垂落，轻盈缥缈，榻上人青丝如瀑，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不经意间便让人生了怜惜。

于是她恨恨得回：“不看！”

*

莫名地，她心下一慌，连忙阖目探看止妄那边的情况。

死这个字在她脑海里乍然浮现，她捂着猛然尖叫声。

座下万千僧人与信徒匍匐在地，着泪唱起佛祖的箴言。

柳彧慢慢地靠近她，温声细语地：“阿昭，来，我们先喝药吧。”

止妄呢……

本以为那和尚会无言以对，谁知姜昭却听见他轻轻地：“贫僧会亲手送到你手里。”

止妄似乎笑了一笑，继而又：“我们此有互赠哈达的习俗，寓意着最为纯粹的好与祝愿，贫僧为你求了一份。”

姜昭恶劣地冷笑一声。

柳彧也稍稍踉跄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句呢喃，宛若温柔神明在耳畔的低语，缱绻且迷离。

柳彧见此也不再说什么，便用汤匙搅动着药汤，将汤匙小心翼翼地递到姜昭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