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万相灵里，燃着无数灯火，大的金佛像被映衬得奂，澄亮的光勾勒他清峻秀逸的脸廓，淡雅的眉宇透一疏离凡尘的温柔。

待到耳边的声音渐渐停歇，变作了均匀绵长的呼声。

面对紫檀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云蔺只能沉默以对。

姜昭醒时尚在夜，许是不忍惊醒她，侍女只是简单的为她拭了，浑的酒气都还没散，她难受至极，便喊了守夜的侍女去备。

见侍女立在两排缂丝披风后，姜昭压着声儿探：“和尚？”

云蔺遥遥敬了他一杯，极轻极轻地：“那恭喜柳兄了。”

然而耳边又再度响起了姜昭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而后，止妄用着他那平和且富有韵律的声音

在宴席之上，他曾问柳彧：你并不心悦淮城长公主，为何会愿意成为驸？

云蔺稍稍皱眉，被囚禁于公主府，险些错过殿试，这……还能心悦？

人似乎就是这样，跌落尘埃久了，受到的恶意多了，就格外的珍惜那些温柔与善意，哪怕只有一星半。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人总是这样，被诸多的框框条条束缚后，总会去羡慕那些行止乖张又肆意妄为的人，因为他们分明成为不了这样的人却始终心生向往。

止妄轻轻地：“夜安，殿下。”

这位公主骄纵任、唯我独尊，有时还言无状，是真真的脾气坏。但就是这样的她，予他住所，予他富贵，予他前程，甚至免他受人欺凌。

柳彧似乎猜了他的心思，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窈窕淑女，君好逑。哪怕这淑女刁蛮，也无法让君退却。

云蔺无法正面回应紫檀的问题，只得苦笑一声，：“有些人是镜中中月，心中向往却不可折取。毕竟……太过于遥远，总是容易竹篮打一场空。”

一刻心中的不甘与愤恨如迸裂的银瓶，他卸下傲骨抱着桐木琴走留芳府，遇见了盛气凌人的淮城长公主。

柳彧狂狷却更为旷达，譬如他的喜，是可以这样坦地宣之于。

一双悉世相的，直直地，盯着上方大的佛像。

于是云蔺知，在柳彧说喜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输了。

他轻着手腕上的七宝琉璃珠，虔诚地朝佛祖轻声了句“罪过”。

他远不若柳彧是真，故而也没什么资格与这才八斗的狂士争夺。

第25章丹鞅嘉措（惊！男主！）……

那女郎夜里睡得不安分，白皙的小脸一皱成了团。

在远隔千里的一佛国，那着银纹法衣的佛，猛然睁开了，一时光华，似有万般人间世相悉落眸。

……

“止妄和尚？臭和尚！”

他置若罔闻。

那时柳彧轻轻晃着银杯，烛火在酒面摇漾，他微一侧，着笑反问：你怎知我不心悦公主？

夜宴上的记忆已经有些零碎，只记得她被赐婚了，而后喝了许多酒。这是第二次赐婚，她也算是轻车熟路，将自己浸没在浴池中后，便不以为然地阖目享受起来。

皇新酿的酒还存有余劲，直到她迈浴池的那一刻，方才完全清醒。

他才缓缓阖眸，瞧见了那个抱着锦被，睡得无比香甜的瑰丽女郎。